放下。
然后我拉開抽屜，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裝著我今早從上班路上撿到的那張病歷單。泛黃的紙邊，打印體寫的患者姓名：沈時渡。年齡：26歲。就診日期：明年六月十四號。死亡原因：多器官衰竭，建議隔離觀察。底下蓋的是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醫(yī)院的章——長寧市第七人民醫(yī)院精神科。
我從來沒去過什么第七人民醫(yī)院。但病歷單上貼著的照片，是我。
照片里的人眼神空洞，嘴唇發(fā)白，頭發(fā)被剃得很短，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脖子右側有一顆痣，那是我的痣。鎖骨上有一顆，那也是我的。
我翻到病歷單背面，背面被人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急著寫完就跑。
“別信你一個月后見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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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紅裙
三天后果然下雨了。
氣象臺說今年夏天第一場強對流天氣過境，會有大到暴雨。我坐在工位上盯著窗外發(fā)呆，窗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一切都糊成一片。代碼寫不下去，水喝不下去，覺得喉嚨里堵著什么東西，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請了半天假，提前走了。
出門的時候保安老張跟我打招呼：“小沈今天下班早啊。”我笑了笑，沒說話。我不敢說話，因為從凌晨開始我耳邊就一直有個聲音在循環(huán)，像個壞掉的錄音帶，不厭其煩地重復同一句話：三天后，大雨，紅裙女人，別碰她。
我把傘撐開走進雨幕里，水打著傘面的聲音像有人在頭頂敲鼓。街上沒什么人，車也少，馬路上的積水被輪胎碾出一波一波的浪。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不知道該往哪去，又好像每一步都在往該去的地方走。
然后我聽見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我抬頭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馬路中間，紅色的裙子被雨淋透了貼在身上，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砸爛的玫瑰。她站在斑馬線上，沒動，不像是闖紅燈，也不像是要過馬路。她只是站在那里，仰著頭看天，任由雨水往臉上澆。
一輛黑色轎車從左側沖過來，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根本沒打算剎車。
我下意識想沖上去拉她，但腳剛往前邁了一步，那個電話里的聲音像一把刀一樣扎進我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