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我沒考上?！?br>她不看我。
彎腰去撿地上的毛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八年?！?br>我說。
“十八年前，你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給了張麗華。讓她頂替我的學籍，用我的名字去讀高中?！?br>我**手在發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的遺物里翻出來的。準考證和錄取通知書，都在?！?br>我媽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了。
“雪子，媽當時也是沒辦法……”
“什么沒辦法？”
“你哥那時候二十三了，找不上對象。你嫂子**提了個條件，說讓麗華讀個書出來，才肯把女兒嫁過來?！?br>我聽著。
“你嫂子自己沒考上，但你考上了。媽就想……你是女孩子，反正早晚要嫁人，讀不讀書差別不大。讓你嫂子拿你的名額去讀，她讀出來了，你哥也就有媳婦了……”
她越說越小聲。
“一家人嘛……幫你哥一把……”
我看著這個六十二歲的女人。
我的母親。
她剝了一輩子毛豆，也算了一輩子帳。
在她的賬本里，我是可以被犧牲的那一個。
“你知道嫂子在背后怎么說我嗎？”
我媽沒說話。
我打開手機。
上個月我回來辦喪事，村里有個嬸子悄悄告訴我，說她親耳聽見張麗華跟別人說過的話。
我當時錄了音。
不是嬸子的轉述。
是嬸子手機里存的一段語音。
張麗華發在她們麻將群里的。
我按了播放鍵。
張麗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哎呀，我那小姑子，就那樣了，在廠里擰螺絲的命。當年那個分數，就算讓她去讀了，她也讀不下來。我去讀，那是幫她，不然那個名額不就浪費了嗎？”
笑聲。
不只是張麗華的。
還有其他人的。
我按了暫停。
我媽低著頭。
一顆毛豆都不剝了。
“她覺得她幫了我?！蔽艺f。
“她偷了我的人生，覺得是幫了我。”
我站起來。
“媽，嫂子兒子的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你跟我說一聲?！?br>我媽猛地抬頭。
“你要干什么？”
我沒回答。
“雪子！”
我走到門口。
“你別亂來！你嫂子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么？”我轉過身。
“好不容易偷了我十八年？”
我媽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