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金------------------------------------------，摸清了冷宮的規矩。，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早上是稀粥和咸菜，下午是冷飯和爛菜。偶爾會有一小塊肉，但那肉永遠是肥的，肥得發膩，一看就是別人不要的邊角料。他從不進門，把食盒往門口一擱就走，像是不愿意在這晦氣的地方多待一秒。兩個粗使宮女隔三差五來打掃一次，但也就是走個過場，把地上的灰掃一堆，也不倒，就堆在墻角。，以前還有人來送過炭火，但今年冬天沒人來了。冷宮沒有地龍，沒有火盆，冬天冷得像冰窖。原主就是去年冬天凍病的，病了也沒人管，硬扛了一個月，落下一身的毛病。，什么都沒說。她只是在本子上又多記了幾筆。，趙公公來送飯的時候，茯苓按照蘇錦教的，在門口喊住了他。“趙公公留步！”，過了幾秒，他那張肥膩的臉從門縫里探進來，瞇著眼，上下打量著茯苓。“什么事？”，一字一句地說：“娘娘說，冷宮里的炭火該送了。去年的就沒給，今年不能再缺了。這是規矩。”，然后笑了。那笑容像一把刀子，刮在茯苓臉上。“規矩？什么規矩？冷宮里的規矩，就是咱家說了算。”他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蘇錦，嘴角一撇，“娘娘，您就別折騰了。您要是缺炭火，跟咱家說一聲，咱家給您勻幾塊。但要按規矩來？沒門。”，看著他。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趙公公莫名地不舒服。“趙公公，”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您每個月從冷宮報多少用度，內務府給多少，您自己留多少，您心里有數。我也有數。”。：“我不跟您要炭火。您把該給的東西給了，我就知足。但要是連飯都送餿的，炭火也不給，那我就只能找人說理了。冷宮雖然出不去，但送封信還是送得出去的。您說是不是？”。他盯著蘇錦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了。，送來的飯里多了一碟咸菜。第二天，多了一小塊豆腐。第三天，多了一碗熱湯。
茯苓高興得直拍手：“娘娘，趙公公怕了！”
蘇錦搖搖頭：“不是怕了，是試探。他在試探我們敢不敢鬧大。只要我們不鬧，他就繼續克扣。我們鬧了，他換個法子整我們。”
茯苓的笑容收了回去。“那怎么辦？”
“等著。”蘇錦說，“等一個機會。”
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那天下午，茯苓從外面回來，手里攥著一樣東西，眼睛亮得發光。她跑進屋里，把門關上，湊到蘇錦跟前，壓低聲音說：“娘娘，您看這個！”
她攤開手掌，里面是一朵絹花。
花是用紅色的絹布做的，花瓣層層疊疊，中間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珠子。雖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在冷宮里，這已經是稀罕物了。
“哪里來的？”蘇錦問。
“門口撿的。”茯苓說，“不知道誰掉的，壓在石頭下面。奴婢看著好看，就撿回來了。”
蘇錦把絹花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絹布是上好的料子，雖然有些舊了，但做工很精細。花瓣的邊緣用金線勾了一圈，珠子雖然小，但打磨得很圓潤。這不是普通宮女戴的東西，至少是嬪妃以上的級別才用得起。
“有人故意放在這里的。”蘇錦說。
茯苓嚇了一跳：“故意？誰？”
蘇錦沒有回答。她把絹花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這朵花，是一根線。一頭連著冷宮，一頭連著外面。問題是，是誰放的？是敵是友？想幫她，還是想害她？
她不知道。但不管是誰，這朵花給了她一個機會。
“茯苓，”她說，“你能不能在冷宮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人丟東西？”
茯苓點頭：“奴婢每天打掃的時候，都能出去一會兒。趙公公的人看著，但不太嚴。”
“好。”蘇錦把絹花遞給她，“你明天出去的時候，把這朵花戴在頭上。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撿的。不要說是誰給的，就說撿的。記住了嗎？”
茯苓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用力點頭。
第二天，茯苓戴著那朵絹花出去了。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復雜，又興奮又緊張。
“娘娘，有人跟奴婢說話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誰？”
“御膳房的小太監，叫小順子。他說那朵花是他主子丟的，問奴婢在哪里撿的。奴婢說在冷宮門口。他看了奴婢好幾眼，說……說他主子想見娘娘。”
蘇錦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他主子是誰？”
“他不肯說。只說是個好人，不會害娘娘。”茯苓頓了頓，又補充道，“他還給了奴婢這個。”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紙包，打開，里面是幾塊桂花糕。糕點是新鮮的，還帶著熱氣，桂花香撲鼻而來。
茯苓咽了咽口水，把紙包遞到蘇錦面前。“娘娘，您吃。”
蘇錦拿起一塊桂花糕，看了看。糕很軟，上面撒著細碎的桂花，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入口即化。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
“茯苓，”她慢慢嚼著，“你覺得那個小順子可信嗎？”
茯苓想了想，說：“奴婢以前在御膳房見過他。他人挺好的，有一次奴婢去領飯，排隊的人多，他偷偷給奴婢多打了一勺菜。后來他被管事太監罵了，也沒把奴婢供出來。”
蘇錦點了點頭。“他想讓我什么時候去？”
“他說，明晚，御膳房后面，他會來接娘娘。”
蘇錦沉默了。
冷宮有規矩，廢妃不得擅離。被發現了，輕則罰跪，重則杖斃。但她也知道，如果不去，這個機會就沒了。她不能一直待在冷宮里等死，她得出去，得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得找到翻盤的機會。
“去。”她說。
茯苓嚇了一跳：“娘娘，太危險了……”
“不去更危險。”蘇錦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留在這里，我們遲早會被趙公公克扣死。出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茯苓看著她，咬了咬牙。“奴婢陪娘娘去！”
“不用。你留在這里，萬一有人來，就說我睡了。”
茯苓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蘇錦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天晚上，蘇錦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把頭發重新梳了一遍。她沒有脂粉，沒有首飾，只能用清水把臉洗干凈，用木簪把頭發別好。鏡子里的她還是很瘦，顴骨高聳，兩頰凹陷，但眼睛亮了，亮得像點了燈。
夜深了。外面黑得像墨，只有遠處幾點燈火，像是螢火蟲。
蘇錦等到外面完全安靜了，才輕輕推開門。冷宮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巷道，兩邊是高高的宮墻，墻頭上是密密麻麻的鐵蒺藜，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光線，才沿著墻根慢慢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一個黑影。那黑影蹲在墻角，聽到腳步聲，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問：“是蘇娘娘嗎？”
“是我。”
黑影松了口氣，小跑過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瘦瘦小小的，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袍子，袖口磨得發白，但收拾得很干凈。
“娘娘，奴才小順子。”他行了禮，聲音壓得很低，“主子讓奴才來接您。這邊走。”
他帶著蘇錦穿過一條又一條巷道。路很窄，兩邊是高墻，墻根長著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蘇錦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小順子走得不快，但很穩。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蘇錦跟上來了，才繼續往前走。
“小順子，”蘇錦輕聲問，“你家主子是誰？”
小順子猶豫了一下，說：“主子說了，見了面您就知道了。”
蘇錦沒有再問。
他們走了大概一刻鐘，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門口種著幾株翠竹，在月光下輕輕搖晃。
小順子推開院門，側身讓蘇錦進去。“娘娘請，主子在里面等著。”
蘇錦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