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從柴堆里抽出一根薄木片，用簪尖挑開蠟封。
蠟皮裂開，里面滾出半枚青銅佩。
她接住的那一刻，整個人定住。
青銅佩只有半掌大，邊緣斷裂，雕著半條盤龍。龍爪下有三道短橫，像舊軍中斥候營用來記營號的暗刻。
沈宴辭把它翻過來。
背面刻著一個極淺的字。
“庚。”
斥候營庚字隊。
當年父親沈懷烈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刀，專查軍中**。七年前沈家出事前，庚字隊連夜奉命出關，之后再無音訊。
她以為他們都死在了北境。
原來有人活到了今日。
又死在她面前。
沈宴辭抬眼，看向門板上的無頭尸。
死者左手少小指，胸腹有縫線，肋下肌肉萎縮明顯，右肩舊傷結節粗厚。這不是普通香客能留下的身體。
是老兵。
是斥候。
是她父親舊案里被抹掉的一條命。
外頭傳來腳步聲。
沈宴辭立刻把青銅佩塞進靴筒夾層，蠟皮揉碎塞回尸身衣褶。
門鎖被打開。
韓照帶著兩名禁軍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穿灰袍的中年男人。
沈宴辭認得他。
許三省，清河縣義莊仵作，平日里膽小怕事，卻貪財，裴景玨能在半夜把他叫來，說明早有準備。
許三省不敢看沈宴辭，縮著肩膀道：“沈姑娘，裴少卿有令，此尸涉京察要案，須即刻清理。”
“清理？”
沈宴辭看他手里提著的油罐，“驗都沒驗，就要燒？”
韓照面無表情：“尸首腐壞，恐生疫氣。”
沈宴辭笑了。
寒冬臘月，**剛出寒潭，連尸斑都還沒走完，他說恐生疫氣。
許三省低聲勸：“沈姑娘，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大理寺辦案，自有大理寺的規矩。”
“你做仵作十五年，第一刀都不敢下，也配說規矩？”
許三省臉上一白。
韓照不耐煩：“動手。”
兩名禁軍一左一右上前，一個按尸，一個倒油。
沈宴辭站在原地沒動。
油液淋上尸身的瞬間，她忽然出手。
她先踹翻油罐，左手扣住按尸禁軍的腕骨，順勢往后一折。那人痛叫還沒出口，膝蓋已被她掃中，整個人砸進柴堆。
另一名禁軍拔刀。
沈宴辭抄起門板旁的鐵鉤，鉤住刀鐔往下一壓，抬肘撞上他胸口。那禁軍悶哼后退，她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