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的。
沈知聿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這個動作和他少年時一模一樣，只是那時他是為了看清黑板上的習題，現在是為了看清我。
“有意思。”他放下圖紙，對我說道，“明天你來我辦公室，我們詳細談談這個方案。”
“好的，沈總工。”我點頭，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の。
我能感覺到背后白露那幾乎要**的目光，但我不在乎。
走出辦公樓，九月的晚風格外清爽。我看著自己那雙依舊有些發黑的手，第一次覺得，憑著這雙手，我或許真的能抓住些什么。
回到單身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床板下的一個鐵盒子里，拿出了一沓泛黃的草稿紙。
那是八年前，我撕碎后又一片片粘起來的情書。
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那份滾燙的心情，卻從未冷卻。
我看著信紙，忽然笑了。
沈知聿，八年前我沒機會讓你認識我。
那八年后，我就讓你重新認識我，一個叫姜禾的，會修機器、懂技術的女工。
一個，能配得**的，全新的姜禾。
03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地沒有穿那身灰藍色的工服。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壓箱底的白底碎花襯衫，是前年過年時咬牙買的，一次都沒舍得穿。配上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雖然依舊樸素，但至少看起來干凈利落。
我甚至還對著鏡子，笨拙地把頭發扎成了一個馬尾。
當我出現在車間時，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喲，姜禾今天這是要去相親啊？”張姐打趣道。
我沒解釋，只是笑了笑，就開始了手頭的工作。我知道，從今天起，我要面對的流言蜚語不會少。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技術科就來了通知，讓我去總工辦公室。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辦公室里只有沈知聿一個人。他依舊穿著白襯衫，正伏案寫著什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美好得不真實。
“沈總工。”我輕聲叫他。
他抬起頭，看到我時，眼神似乎停頓了一下。
“來了？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有些局促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沒有馬上談工作，反而遞過來一個紙包。
“還沒吃早飯吧？豆沙包。”
我愣住了。紙包溫熱，散發著甜膩的香氣。我們廠的食堂，只有領導才有這種細糧做的早點。
“我……我吃過了。”我撒了個謊。
“你的肚子在叫。”他淡淡地戳穿我，嘴角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早上起得太早，確實沒來得及吃飯。
“拿著吧，不然沒力氣討論方案。”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只好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豆沙的甜味在嘴里化開，一直甜到了心里。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有男生給我買早飯。
“好了，說說你的具體想法。”他很快進入正題，將我那張圖紙和幾份更專業的設計圖鋪在桌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們完全沉浸在了技術的討論中。我發現他并沒有因為我的工人身份而輕視我，反而非常尊重我的實踐經驗。很多他理論上覺得可行的數據，我都能從實際操作的角度給出反饋。
我們之間的距離，在一次次的思想碰撞中，被迅速拉近。
討論結束時，他看著我，認真地說道：“姜禾，你的很多想法都非常有價值。有沒有興趣加入技術改造小組？”
我的心猛地一跳。
技術改造小組，那是廠里所有技術員都擠破頭想進的地方。能進去，就意味著半只腳踏出了車間，有了提干的可能。
“我……我只是個一線工人。”
“英雄不問出處。”他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看履歷。”
那一刻，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八年前，我因為自卑而退縮。八年后，他卻親手給了我一個走到他身邊的臺階。
“我愿意！”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白露一臉怒氣地沖了進來。
“沈知聿！你什么意思？我爸讓你把我也加進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