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地點在京海財團的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縮影，室內(nèi)卻安靜得讓人窒息。
幾十個應聘者坐在那里，每一個都光鮮亮麗。
我甚至認出了幾個小有名氣的配音演員和A**R主播。
她們臉上是志在必得的傲慢，和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著頭，繼續(xù)扮演我的木頭。
面試流程很奇怪。
不問學歷，不問經(jīng)驗，甚至不看長相。
每個人被叫進一個小黑屋，對著一臺精密的儀器說一句話。
然后就出來了，大部分人臉色慘白。
“下一個，江小姐。”
我走進去。
房間里只有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
“請對著這個聲紋采集器，隨意說點什么。”
我想了想，用我最平庸、最沒有起伏的本音說：
“你好。”
儀器上，一條平直到幾乎沒有波瀾的線一閃而過。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失望。
就在他準備讓我出去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陸總！您不能進去！醫(yī)生說您需要靜養(yǎng)！”
“滾開！”
一聲暴戾的低吼，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zhì)感，震得人耳膜發(fā)痛。
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一個高大的男人沖了進來，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但領帶被扯歪了，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是一頭被激怒到失控的野獸。
他額角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此刻正因為痛苦而突突直跳。
“噪音……該死的噪音！”
他捂著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撞翻了旁邊的儀器架。
工作人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我被撞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男人的痛苦不是偽裝的。
那是一種能將人的理智徹底撕碎的折磨。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從喉嚨里哼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我小時候，每次被爸媽打罵后，一個人躲在儲藏室里，為了安撫自己而編的小調(diào)。
沒有歌詞，只有壓抑又空洞的哼鳴。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個狂躁的男人，動作猛地一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
風暴平息了。
猛獸被順了毛。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在我面前蹲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盯著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眼神里沒有顧澤那種嫌惡，只有一種找到了失物的偏執(zhí)。
一張黑色的卡被甩在我面前。
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
“以后，你只屬于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占有。
助理很快送來了合同。
時薪十萬，全職，隨叫隨到。
我在乙方簽下了我的名字：江鶯。
陸靳拿過合同，目光落在我的***復印件上。
他的指腹在那兩個字上摩挲了很久。
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狂熱。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
“原來你把自己藏成了這副模樣……”
“三年了，終于抓到你了。”
03
我成了陸靳的私人聽覺安撫師。
工作內(nèi)容簡單得過分。
每天坐在他辦公室的屏風后面，在他耳鳴發(fā)作時，為他讀書，或者哼那段無名的小調(diào)。
陸靳的辦公室在京海財團頂層，大得像個小型廣場。
而我，就坐在一隅的陰影里，像個不存在的幽靈。
他對我有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占有欲。
我喝水的水杯，他會親自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