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密密匝匝，偶爾有鳥飛過去。
沒有人。
我把紙鶴揉成團塞進口袋。
"誰擱的？"
老耿拎著兩瓶水走過來。
"沒什么。風吹來的垃圾。"
上了車之后，我不動聲色地把左手手腕翻過來看了一眼。
手腕內側有一道疤。
不長，大約兩厘米。
二十年了，早就淡成一道白線。
但進了婺源地界之后，今天是第一次。
它在發*。
"到了。"
前面的路標寫著"李坑"。
我把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腕。
"走吧。"
第十章
李坑比我印象里破舊了不少。
青石板路兩邊是灰磚黛瓦的老房子，河道彎彎曲曲地穿過村子。
游客不多，零散幾個在橋上拍照。
顧衍有些急。
"去知行失蹤的地方看看？"
我搖頭，轉向老耿。
"那個實景解密游戲的賣家聯系上了嗎？"
老耿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早上還回了消息，發了地址。現在電話打不通了。"
我直接做了決定。
"先去這個地址。"
顧衍欲言又止。
"我們不是找知行嗎？怎么……"
老耿拍拍他。
"老板，你關心則亂。"
"他失蹤和這個游戲有關系，不親自走一遍，怎么知道漏了什么線索？"
那個賣家的地址在村子深處一條巷子里。
我們趕到的時候，門從里面閂上了。
老耿拍了半天門：
"老板？錢都付了，怎么玩消失？"
屋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陶在門口轉了一圈，指著門邊的老式信箱。
"里面有東西。"
打開一看，一個紅色的文件袋。
封面上四個字。
"游戲開始。"
文件袋里的東西不多。
兩張照片。
一封信。
一串材質不明的木珠。
一沓小卡片，一共七張，每張上面在不同位置開了一個小孔。
我們先打開信。
內容很簡單：有人在此地失蹤了，玩家需要根據線索找到他。
放在游戲里，這是個很正常的劇本開場。
但當真有人失蹤的時候，這些字看著就不那么好玩了。
尤其是其中一張照片上的人。
顧衍的手在抖。
"是知行。"
另一張照片是一局圍棋的殘局。
白子十三枚，黑子七枚。
棋盤不是標準的十九路，而是簡化版的九路棋盤。
老耿對著照片發呆。
"我不會下棋。"
"不是讓你下棋。"
我把照片翻過來對著光看了看。
"棋盤是九路的，七顆黑子分布在不同的交叉點上。"
"剛好七顆，剛好七張卡片。"
小陶接過去研究了一會兒。
"你是說棋盤是張地圖？"
"李坑的主路是南北走向，巷子從東往西排。"
"如果棋盤的橫軸對應巷子的編號，縱軸對應門牌號……"
"那七顆黑子就是七個坐標。"
為了趕時間，我們分頭行動。
"小陶和老耿一組，從第五顆黑子開始。"
"我和顧衍一組，從第一顆開始。"
其實李坑不大，走幾步就能從這頭到那頭。
如果不是有事，在這種地方散散步還挺舒服。
我在路邊買了兩個清明果。
顧衍看著我。
"分我一個？"
"艾草餡的，吃嗎？"
"我不吃甜的。"
"那別吃了。"
他不說話了。
到了第一個坐標對應的位置，是一戶民居。
門頭上貼著褪色的春聯。
我掏出編號"一"的卡片，舉到眼前。
小孔只透出巴掌大的視野，遮掉了門板上大部分對聯文字。
只留下一個字。
"半。"
單獨一個字什么都看不出來。
我們必須把七個字全湊齊。
跑了三個點之后，顧衍在路邊買了四塊汽糕。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吃完了三塊。
我看著他手上剩的那一塊。
"你不是不吃甜的嗎？"
"汽糕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