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嚨上貼著一個銀灰色的小方盒。
沈家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廢物啞巴。
他們把我扔在外面二十年。
我錄下了他們每一句“關心”背后的殺意。
地下格斗場的王。
已經聽夠了？
1
回家第一天，我希望他們動手。
打我，罵我，把我趕出去。什么都行，別演。
但他們跪。
沈可頤跪在我面前，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托著茶盞舉過頭頂。教養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眼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波斯地毯上，聲音發悶。
“姐姐，這二十年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喝下這杯茶。”
三姑開始抹眼淚。二嬸扭過頭不忍心看。大伯母走上來拍沈可頤的肩，眼睛卻看著我：“孩子都跪下了，你就接了吧。”
聲音從四面八方攏過來，軟的，硬的，語重心長的。每一句都在勸和，每一句都在逼我。
我低頭看著沈可頤。她哭得很真，鼻尖泛紅，睫毛掛著水珠，嘴唇在顫。左邊嘴角卻有一個極淺的、向下的鉤子。那是她六歲時練琴彈錯音就會出現的表情。我五歲離開家，這個表情卻記得。
她是真的在怕。跪著的膝蓋在發抖，不是演的那種抖，是肌肉失控的、高頻率的震動。她在怕我接這杯茶。接了，她的劇本就演不下去了。
我伸手接過茶盞。周圍氣氛明顯松下來。三姑露出總算懂事了的神情，大伯母的手從我肩上移開。
我沒喝。低頭聞了一下，龍井，明前，水溫剛好。和這間客廳一樣，恰到好處，無懈可擊。
我把茶盞放回托盤。瓷碰到瓷，一聲脆響。
“你擋我光了。”
電子音從我喉嚨上那個小方盒里漏出來，機械，平板，沒有任何溫度。
三姑的抽泣聲被一刀切掉。沈可頤仰著頭看我，眼淚還在臉上，表情已經僵住。大伯母的手停在半空。
我繞過沈可頤走向樓梯。身后傳來三姑壓低了但故意讓我聽見的聲音：“這什么教養？二十年在外面長了個什么東西回來？”
教養。這個詞讓我想笑。但笑這個動作在我喉嚨上那道疤還新鮮的時候，就已經被訓練掉了。
二樓走廊鋪著深色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最里間是我的臥室。沈父說最好的房間，朝南，采光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