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繩。
黑繩下，露出半截烏鴉翅膀。
是他。
我呼吸一停，立刻跟上周敘白。
程橙在后面喊我名字，聲音都破了。
我沒回頭。
舊巷很窄，墻皮**剝落，潮氣直往骨頭里鉆。
周敘白帶我拐了兩個彎，停在一家已經關門的照相館后門前。
卷簾門銹得厲害，上面寫著幾個掉色大字：**春明照相館**。
他從門框縫里摸出一把鑰匙。
我一下愣住：“你怎么會有這兒的鑰匙？”
“這地方以前是你外婆開的。”
我腦子空了一瞬。
我外婆以前確實開過照相館，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出生以后，這地方早就關了，連我媽都很少提。
門一開，一股舊紙和藥水味撲面而來。
昏暗，安靜，像很多年沒人進來過。
周敘白反手鎖門，低頭看我：“從現(xiàn)在開始，你每一步都得聽我的。”
我盯著他，沒退。
“那你先告訴我，我外婆到底給你留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墻上一排老照片。
“她留了一句預言。”
“關于你今天會死三次。”
我渾身血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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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你有病吧？”
這是我聽完后的第一反應。
周敘白站在昏暗的老店里，臉上連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你外婆生前寫過一本記錄簿，里面提過今天。她說，你十八歲高考這天，會被同一伙人連續(xù)滅口三次。只要躲不過第三次，你就真沒了。”
我被氣笑了。
“滅口三次？你當這是電視劇？”
周敘白沒爭，轉身拉開了柜臺抽屜，從最底層取出一本發(fā)黃的硬殼本。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留給遙遙**。
我的手一下僵住。
遙遙，是外婆一直叫我的小名。
我一把搶過本子，翻開第一頁。
字跡我認得，確實是外婆的。
她年輕時做過老師，字寫得特別好，收筆又干脆又利落。
第一頁只有兩句話。
**六月七日，不要信穿制服的人。**
**若她死了，就讓她再活回來。**
我指尖發(fā)麻，連呼吸都亂了。
“這是什么意思？”
“繼續(xù)往后看。”周敘白說。
我翻到第二頁，紙張邊緣都脆了。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時間，還有幾個被圈起來的地址。
其中一個，正是我的考點。
另一個，是縣醫(yī)院。
還有一個，是殯儀館旁邊的舊冷庫。
我越看越冷：“這到底是什么？”
“死亡路線。”
他這四個字，砸得我腦子嗡嗡響。
“你外婆不是普通人，她一直在查一個民間互助會，表面做慈善，實際專門盯那些家里窮、成績好、又沒**的孩子。他們會用各種辦法讓目標失去高考資格，或者直接制造意外，再把頂替的人送進去。”
我手里的本子差點掉地上。
“**？”
“只是最淺的一層。”
他抬眸看著我，“你以為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名額？他們要的是一整套人生。”
我的心驟然發(fā)沉。
窮，成績好，沒**。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精準釘在我身上。
我問：“可我只是個普通學生，他們?yōu)槭裁炊⑸衔遥俊?br>“因為你不是普通學生。”
“什么意思？”
周敘白沉默幾秒，忽然抬手，把照相館里那塊蒙塵的白布扯了下來。
后面是一面老舊照片墻。
最中間那張黑白合影，站著七個孩子。
我盯住第三排右側那個扎馬尾的小女孩，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那是我。
或者說，是小時候的我。
可這照片，我從來沒見過。
“我小時候怎么會在這兒？”
“因為你五歲以前，不在沈家長大。”
我耳邊像炸了一下。
“不可能。”
“你現(xiàn)在的父母不是你的生父母，但他們沒有惡意。當年他們失去女兒，幾乎活不下去。是你外婆把你送過去的。對外說你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從那以后，你就成了沈知遙。”
我死死盯著他，喉嚨發(fā)緊。
“你憑什么讓我信？”
周敘白沒說話，只從本子里抽出一張出生證明復印件。
上面的名字，不是沈知遙。
是——**秦予安**。
出生日期和我一樣，出生醫(yī)院也在本縣。
母親一欄寫著：秦婉。
父親一欄空白。
我感覺天都往下壓了。
我媽從小就說，我出生時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