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硯怎么會知道她父親的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胸口那塊玉佩——它還在微微發熱，溫潤的光澤在月光下流轉，上面的符文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輕輕游動。
然后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聲音，而是直接在神識中響起的，像有人貼著她的靈魂在說話。
“蘇棠?！?br>她猛地坐起來。
“子時已過，你沒來。那我就來找你?！?br>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從窗外飄入，在月光下凝聚**形。陸清硯穿著一襲月白長袍，銀色發冠束起墨發，九條尾巴卻沒收起來，在身后徐徐展開，像一面雪白的屏風。
他比白日在桃林時更加從容，也更加危險。那雙眼睛里金光流轉，帶著貓科動物戲耍獵物的從容。
“你——”蘇棠第一反應是去摸枕頭下的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是被捆住，而是被一股妖力定住了。她的靈力在那股妖力面前就像小溪遇上大河，根本無力抗衡。
“別緊張。”陸清硯在她床邊坐下，尾巴自然地盤在床沿上，“我只是來問你一個問題的。”
“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凌云劍閣為什么要封印你的靈脈？”
蘇棠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什么？”
“今日在桃林，我從你身上吸走的不僅有靈力，還有一層封印碎片?！彼麖男渲腥〕鲆豢|銀白色的光絲，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是從你靈脈上剝離的封印殘留。施術者手法極精妙，整整鎖了你十九年。你的真實修為早就該突破金丹了，卻被這封印死死壓在筑基境?！?br>蘇棠張了張嘴，想說你胡說八道，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他沒有說謊。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在修煉時感覺自己體內有什么東西在沉睡，像被關在籠子里的猛獸，每次她一嘗試突破就醒來咆哮，然后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按回去。
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資質不夠。
“封印松動了?！标懬宄幨掌鹉强|光絲，目光落在她臉上，“今日我吸走了最外層的碎片，從現在起，你體內的靈力會以倍數增長。不出三個月，整個凌云劍閣都會發現他們藏了十九年的秘密。”
“他們為什么要藏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和另一件事有關?！彼⑽A身，目光與她的齊平，“蘇遠志。凌云劍閣上代閣主，十九年前攜鎮閣之寶失蹤的——你的生父?！?br>窗外有夜鳥驚飛的聲音，撲棱棱掠過屋頂。
蘇棠的手緊緊攥住了被角。
十九年前。她今年十九歲。
“蘇遠志失蹤前，最后出現的地方是北荒妖域，天狐宗的領地。”陸清硯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像一根試探的羽毛，“他在那里見了我的師尊謝九幽。然后兩個人一起消失了?！?br>“天狐宗查了十九年，只查到一個線索——”
他停住了。
“什么線索？”蘇棠的聲音發緊。
“那天他們見面的地方，留有一道封印陣法。”他的尾巴尖點上她的胸口，正對著那塊玉佩的位置，“和你體內這道封印，運行軌跡一模一樣?！?br>屋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蘇棠開口：“你想要什么？”
陸清硯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三分妖冶七分坦蕩：“我每百年一次情劫，今日剛好是第一天發作。若無人疏導，我會被劫火燒成廢人?！?br>“純陰體質本就罕見，還能承受天狐劫火而不死的，天下可能只有你一個?！?br>“所以你想拿我當藥？”
“我想拿你當契約道侶?！标懬宄幷f得理直氣壯，“你助我渡劫，我幫你查你爹的下落。公平交易?！?br>蘇棠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滾！”
枕頭穿過陸清硯的身體。他不知何時已經化成一團白霧，只有九條尾巴的影子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三日后我再來問一次?！?br>聲音消散在風中，月光重新灑滿空蕩蕩的床沿。
蘇棠抱著被子喘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低頭看胸口那塊玉佩——光芒比方才更亮了，上面的符文游動得越來越快，像有什么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破土而出。
封印松動。
父親失蹤。
天狐情劫。
這一切像一張網，而她正站在網中央。
三日后，陸清硯果然又來了。
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