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我收起笑容。
拉開抽屜，取出一個U盤——里面存著我上輩子處理陳氏項目時總結的所有暗礁和陷阱。
陳國棟的脾氣、合同里的隱藏條款、他那個競爭對手隨時準備截胡的情報。
這些東西，趙一鳴一樣都不知道。
我把U盤鎖回了抽屜。
上輩子，我拿著這些東西救了公司。
這輩子，我選擇讓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黑暗里。
——
下午三點，我去茶水間倒水。
路過拐角的時候，聽到了笑聲。
是顧念薇的。
我停住腳步，側了側身。
茶水間的門半掩著，顧念薇靠在飲水機旁邊，手里端著個馬克杯。
趙一鳴站在她面前，正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她笑彎了腰。
她用手背擋了一下嘴，眉眼彎著，臉頰微微泛紅。
我盯著那個笑。
很甜。
是跟我在一起三年，我一次都沒見過的那種甜。
上輩子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眼眶發酸，整條手臂都在抖。
這輩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穩得像澆過水泥。
顧念薇，你笑吧。
笑到最后的那個，可不一定是你。
我換了條路走回辦公室。
路上遇到行政部的小姑娘，她看我一個人走，面色如常，小聲嘀咕了一句："沈總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我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她愣了一下，趕緊低頭走了。
大概覺得我有病吧。
也對。
死過一次的人，跟有病也差不多了。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開始做另一件事——
整理我名下四十七項核心專利的清單。
一項一項地看，一項一項地核對。
手指劃過屏幕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第三章
接下來三天，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幫趙一鳴鋪路。
幫得非常真誠，非常賣力，真誠到連趙一鳴自己都開始犯嘀咕。
"沈總，您真不用親自跟了？"
"不用，年輕人要有舞臺。"
第二件：悄悄把我手上的核心客戶拜訪了一圈。
不是去搶、也不是去談業務、只是一個一個地，喝個茶、吃個飯、敘個舊。
王總、劉總、陳姐——這些人跟顧氏合作，不是因為顧氏的牌子好。
是因為我沈川的酒好喝、臉好看、方案好用。
飯桌上我什么都沒說，只是在他們問"最近怎么樣"的時候，笑了笑。
"可能要調整一下現在的工作了。"
王總的筷子停了。
"什么意思？你要走？"
"也不一定，隨便說說。"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吱響。
王總盯了我十秒，默默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悶了。
他什么都沒說，但他的秘書當天下午就取消了跟顧氏下季度的合作意向函。
我什么都沒做。
我只是吃了個飯。
第三件事——調查趙一鳴的學歷。
這件事其實不需要調查，因為上輩子他出事之后我才知道：他所謂的"海歸碩士"，畢業證是在某寶上花三百塊P的。
那家店的評分只有三顆星，還有個差評寫著"字跡模糊，不像真的"。
三百塊的學歷，忽悠了一家市值十個億的公司。
不知道該夸趙一鳴膽子大，還是該罵顧氏HR眼神差。
這輩子我只需要重新"發現"這件事。
于是我讓老周幫了個忙。
老周是行政部的老油條，在顧氏干了十五年，公司里的暗道他比保安還熟。
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數幾個真正尊重我的人。
"沈總，你讓我查的那個趙一鳴。"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老花鏡滑到鼻尖上，表情像剛吃了一只**。
"學歷——假的。簡歷上寫的三段實習經歷——兩段查無此人，還有一段，那家公司去年就倒閉了。"
我挑了挑眉，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假的？"
老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你那個假驚訝能不能演得走心一點？"
我咳了一聲："周叔，你信我就行。"
老周把眼鏡推上去，嘆了口氣。
"上次你讓我信你，我在廁所蹲了三個小時等你說好的加急快遞。"
"……這次不一樣。"
"我打賭你上次也說過這句話。"
我沒接話，而是把那份文件收進了抽屜。
現在不是亮牌的時候。
上輩子趙一鳴的學歷造假是在周年慶之后一個月才被發現的，那時候他已經坐到了部門經理的位子，在公司內部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鬧出來的時候，顧念薇為了面子，選擇了壓下去。
"學歷是假的又怎樣？他有能力。"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如果學歷造假的消息是在他最風光、最得意、把旗幟插滿整個山頭的時候被當眾掀開呢？
那畫面——
光是想想，我就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