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能在夢里看見別人怎么死。

五歲那年的一個晚上，我夢見爺爺從石階上栽下去，后腦著地，血順著臺階往下淌。

我嚇醒了，光著腳跑到爸媽房間，撲到媽媽懷里哭。

"爺爺會摔跤，會流好多好多血。"

媽媽拍著我的背，跟爸爸對了個眼神。

"做噩夢了，乖，明天就忘了。"

第二天下午，爺爺在老宅門口的石階上摔倒了。

后腦著地，血順著臺階往下淌。

跟我夢里一模一樣。

爺爺沒有搶救過來。

家里辦了喪事，我被傭人抱著站在靈堂角落。大人們哭成一片，我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

只記得大哥顧衍紅著眼走過來，蹲下問我。

"念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爺爺會出事？"

我點(diǎn)點(diǎn)頭。

他沒再說話，只是站起來，牽著我的手更緊了一些。

那時候，大哥還愿意牽我的手。

七歲那年，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爸爸開著車在夜路上行駛，一輛大卡車從對面沖過來。

玻璃碎了。

我看到了他透過擋風(fēng)玻璃的臉。

那天白天我去找他，他正在書房里看文件。

"爸爸，今天晚上不要開車回來好不好？"

他笑了一下，"為什么？"

"我夢到你出車禍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默了很久，摸了摸我的頭。

"知道了，爸爸小心一點(diǎn)。"

那天晚上，他臨時有個應(yīng)酬，喝了點(diǎn)酒，沒讓司機(jī)送，自己開車走了高速。

凌晨兩點(diǎn)，媽媽接到了電話。

她摔了手機(jī)，整個人靠著門框滑了下去。

我從樓梯口看見她癱在地上的樣子，肚子已經(jīng)鼓得很高了。

對面的大卡車，闖了紅燈。

跟我夢里一模一樣。

我想去扶媽媽，二哥顧淮先一步擋在我面前。

他那年才十四歲，可看我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別碰媽媽。"

媽媽臨產(chǎn)那天，我又夢見了那種夢。

夢里是醫(yī)院的走廊，濃重的消毒水味道，有**喊著"產(chǎn)婦大出血"。

嬰兒的哭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我醒來后沖下樓，拽著媽**衣角。

"媽媽，你會流好多好多血。"

媽媽低頭看著我，那是她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