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過我，此事不再提。"

顧長衡的語氣不緊不慢。

"小姨想要花神之位，你替她換靈核，這是你做外甥該做的。事后總要有人擔這個名，***身為花神，看管不力的罪名落在她頭上，天經地義。"

我端著蓮子羹站在書房門外，一動不動。

"父親，她畢竟在冰淵待了三百年，萬一哪天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

顧長衡輕笑。

"她要有那個腦子，三百年前就該想明白了。一個被花族除名、被仙界唾棄的罪人，還能翻什么花樣？"

我的手晃了一下，湯汁濺出來幾滴。

"當年刑滿那天，整個仙界沒一個人肯接她。是我親自去冰淵門口領的人。她這輩子都會記著這份恩情。"

"你放心。一條狗只要喂飽了，它不會咬人的。"

我蹲下來，把蓮子羹輕輕放在臺階上。

沒有發出聲響。

"那小姨的慶典怎么安排？總不能讓母親不出席吧？"

"讓她去。"

顧長衡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婉寧是養女出身，仙界那些老東西嘴碎。***若以正妻身份出席，親手把花神令交到婉寧手里，就沒人再嚼舌根。"

"交完之后呢？"

"交完之后，她就沒用了。"

門后傳來翻動書冊的聲音。

"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送回冰淵也好，打發去凡間也罷。婉寧不會容她繼續留在北冥神殿。"

我從書房門口退開。

一步，兩步，三步。

轉身，走了。

三百年前，百花令靈核失控，人間百花一夜枯死。

仙界法司追查到我頭上，判我看管不力之罪。

父親姜太岳當著滿朝仙官的面，宣布將我從族譜中除名。

說我令姜氏蒙羞，不配姓姜。

我被押入幽冥冰淵，每日寒火交替灼體。

三百年，十萬個日夜。

每一天都覺得自己要死在里面。

釋放那天，冰淵門口空無一人。

花族大門緊閉，舊友避我如避瘟疫。

是顧長衡牽著念辭來了。

他說，他信我。

他說，他一直在等。

他說，回家吧。

我跪在冰淵門口的爛泥里，哭到抽搐。

此后，我把他們父子當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