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什么。他只有十一歲，他不懂什么是月魄，不懂什么叫做“選中”。他只知道這個老人用一根手指就制住了三個甲士，而此刻這個老人在他面前流淚。
“它會救你的命。”老人又說，“但也會毀了你。”
話音剛落，廟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蘇晏探頭去看，只見那三個懸在半空的甲士已經跌落在地，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遠處的天際線上，煙塵滾滾，不知道有多少人馬正在逼近。
老人站起身，向蘇晏伸出那只枯瘦的手。
“跟我走。”他說，語氣不容置疑，“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晏看著那只手，看了很久。那只手上滿是老繭和裂痕，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墨色，像是一個常年寫字的人。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陌生的老人，但他知道自己如果留在廟里，多半活不過今天。
他想起了昨夜那半塊發霉的餅。
他想活著。
蘇晏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但很溫暖，和他蒼老枯瘦的外表完全不同。蘇晏被那只手牽著站起來，腿還是有些軟，但老人的手給了他支撐。
老人牽著蘇晏走出廟門，廟外的陽光忽然變得格外刺眼。蘇晏瞇起眼睛，在耀目的光暈中，他看見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面大旗正在升起，旗上一個黑色的“燕”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燕王的人。”老人平靜地說，“洛陽已破，新朝將立。但這都不關你的事了。”
老人帶著蘇晏轉身向河邊走去。走了幾步，蘇晏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土地廟。廟門上貼著一副殘破的對聯，上聯只剩一半，寫著“土能生萬物”，下聯早已剝落無蹤。
他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廟里等著他回去，但又說不清那是什么。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輕聲說：“別回頭。該帶走的東西，已經在你身體里了。”
蘇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里那層淡淡的青光正在陽光下慢慢隱去。他不知道“該帶走的東西”是什么，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三
老人帶著蘇晏走了很遠的路。
他們不在大路上走，專挑山野間的小徑。白天趕路，夜里露宿，渴了飲山泉，餓了采野果。蘇晏本以為自己的腿腳已經算快了，但老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看起來只是在慢悠悠地走，可蘇晏怎么追也追不上，每次都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你走那么快干嘛？”蘇晏氣喘吁吁地埋怨。
“不是我走得快。”老人頭也不回地說，“是你走得慢。”
蘇晏不服氣，咬咬牙加快了步子，鞋底磨得發燙，腳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但他沒有喊疼，也沒有說過要停下來。十一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閉嘴，在洛陽城的那段經歷教會了他一件事——喊疼沒有任何用，沒有人會因為你的喊聲而停下來等你。
走了大約五天，他們進入了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很高，云霧繚繞在半山腰上，遠遠看去像是仙境。蘇晏在山中長大，但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