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落在那紗布上面。
她抬了抬下巴。
"昨晚給韓指揮燉排骨，刀滑了一下。"
"他非要連夜開車送我去縣醫院，裹了紗布才肯作罷。"
她一邊說，一邊徑直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靠背上一仰，兩條腿交疊著。
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沈組長，來坐呀。"
我咬著后槽牙，在她對面坐下。
上一世的我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質問了。
這一世，我一言不發。
林小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她把手覆在孕肚上，開口了。
"沈組長，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韓指揮的。"
"他跟我說，他做夢都想要個自己的骨肉。"
"他不想當韓家沒有后人的罪人。"
她歪著頭看我。
"這種心情，你應該體諒得了吧？"
我攥拳頭不動。
"理解。"
林小曼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打開了兩個花布兜。
一個里面裝著一雙虎頭鞋。
另一個是一件紅色的小肚兜。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那雙虎頭鞋是我親手做的。
新婚頭一年冬天，我窩在炕上一針一線地納。
老虎的眉毛是**坤幫我描的，手抖得不行，描成了兩條毛毛蟲。
我笑了一晚上。
他摟著我說。
"等孩子生下來穿上這鞋，一定虎頭虎腦的。"
那件紅肚兜是我懷頭胎的第三個月，在縣城集市上挑的。
布料摸起來最軟的一塊。
后來那場洪災，孩子沒了。
我把這些東西收進箱子底層，再也沒拿出來過。
如今它們被林小曼拎在手里，帶到我面前。
"韓指揮從辦公室柜子里翻出來給我的，說是以前的舊物件。"
林小曼笑盈盈地攤開那件肚兜。
"挺好看的，就是小了點，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下。"
鼻腔一酸，腥甜味翻上了嗓子眼。
"沈姐姐。"
林小曼突然握住我的手，表情換成了一副可憐模樣。
"對不起，不該勾起你的傷心事。"
"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咱們一家人好好過。"
我甩開她的手。
"少拿甜言蜜語惡心我。"
"你算哪門子的姐妹？"
"啊！"
她身子一歪，順勢倒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肚子。
"沈姐姐，求你別動手！孩子是無辜的！"
那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我腦袋里"嗡"地一響。
因為我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果然。
"嘭！"
大門被一腳踹開。
**坤沖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值班員。
他掃了一眼倒在沙發上的林小曼，又看向我。
那種眼神，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坤，你是不是早就在門外等著？"
我盯著他。
他的外套上沒有汗，呼吸平穩。
一個從指揮部急忙趕過來的人，不該是這副樣子。
"你和她合伙做的局。"
**坤臉色微變，但只一瞬就恢復了。
"方若華，小曼大著肚子來找你賠罪，你動手**？"
"我沒碰她。"
"那她怎么倒了？"
林小曼在他懷里直抽泣。
"正坤，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沈姐姐……"
她上一世也是這套臺詞。
甚至連哭腔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坤摟緊她，低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
然后抬頭看我，語氣里再沒有一絲溫度。
"方若華，你身為指揮部干部，動手傷害懷孕婦女，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關你到值班室反省三天。"
"想清楚了再出來。"
兩個值班員上前一步。
我看著他們，沒有反抗。
上一世我反鎖了臥室門，拼命抵著，最后門還是被撬開了。
這一世我不白費力氣。
倒是走之前，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茶幾上放著的花布兜。
林小曼已經把虎頭鞋和肚兜重新裝了回去。
她以為她贏了。
值班員客氣地在我身后跟著，沒有押著我。
經過指揮部大院的時候，我看見**坤的副手陳光正從辦公室出來。
他看見我被兩個人"送"進值班室，手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沈組長？"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多問。
陳光在指揮部干了十六年，什么事看得一清二楚。
誰才是真正搞出那些工程的人，他比**坤還清楚。
值班室的門從外面上了鎖。
一張行軍床，一把木椅子，墻角一個搪瓷尿盆。
我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