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哄笑聲在身后炸開。我沒回頭。
到冷宮時天快黑了。鄭氏坐在棗樹下，懷里抱著一只缺了半邊耳朵的破碗。
“吃過了？”她頭也不抬。
“沒有。從今天起一天一頓，估計也吃不著什么好的。”
鄭氏沉默了片刻，把懷里那只破碗往我面前一推。
碗里是半塊干硬的面餅和幾顆皺巴巴的紅棗。
“本宮今天摘的，棗樹上最后一茬了。”
嗓子忽然有點緊。
“鄭姐姐。”
“別煽情。”她站起來往屋里走，頭也不回，“本宮只是怕你**了，整個冷宮就剩本宮一個人，連打麻將都湊不齊一桌。”

“你這樣翻地不對，太淺了。”
鄭氏嘴上嫌棄，手里的動作卻利索得很。她拿一根削尖的樹枝當鋤頭，三兩下把墻根底下一塊黃土翻松了。
“你以前種過？”
“本宮當淑妃的時候，后花園有兩畝私田，專種芍藥。滿后宮就本宮的花開得最好，皇上都夸過。”
她忽然不說話了，翻土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都過去了。”她把樹枝往地上一插，“種你的蘿卜去。”
接下來幾天出人意料地安靜。
大概太后和蘇貴妃覺得我已經被收拾服帖了，暫時沒人找麻煩。每天一餐的口糧少得可憐，但我把棗樹下的地開出了兩畦，撒上了從送飯太監那里好說歹說討來的菜種子。
鄭氏嘴上說不管我死活，每天準時出來指揮哪里深翻、哪里淺種。
我投桃報李，用幾塊碎磚做了副簡陋麻將，晚上教她打。
她學得飛快。第三天贏光了我僅有的六顆紅棗。
“你這牌技，跟你種地的水平一樣，糙。”她把棗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響。
“你是不是在冷宮修煉了三年專門等人來宰？”
她難得露出一個笑。
然后平靜就碎了。
第五天早上我起來澆菜。菜地沒了。
兩畦剛冒綠芽的菜苗被連根拔起，踩進爛泥里。棗樹下的磚頭麻將散了一地，有幾塊被故意摔碎。鄭氏站在正房門口，臉色鐵青。
“半夜來的。至少三四個人，穿的是延禧宮的衣裳。”
我蹲在被毀的菜苗前，手指攥著一株斷了根的蘿卜纓子。
沒等情緒消化完，院門又被推開。
春桃帶著兩個內務府侍衛走進來，表情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假笑，這次連假笑都省了。
“夏答應，內務府接到舉報，你廂房里藏有違禁之物。依例**，配合一下。”
“什么違禁之物？我渾身上下值錢的東西湊一塊買不起你頭上那根簪子……”
話沒說完，侍衛已經進了廂房。
不到一盞茶工夫，一個侍衛從那床破棉被底下摸出一樣東西，舉到春桃面前。
一枚白玉蟠龍佩。
牙白色的玉，底部刻著“內務府造”四個小字，明黃等級以上才能持有。
皇帝身邊的東西。
“小答應的床底倒是藏著龍佩。”春桃把玉佩往侍衛手里一丟，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偷了腥的貓，“你自己說，這東西哪來的？”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床底下？”
“被人放進來的。”
春桃笑了，那種早就知道我會這么說的笑。
“夏答應，偷盜龍佩是抄家**的大罪。不過呢，貴妃娘娘心善，你現在寫了那封懺悔書，這事可以按‘不慎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