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嗎？"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
"我是趙先生的保險經紀人。您作為他的配偶，名下有一份他去年投保的百萬醫療險，受益人寫的是您和您女兒。需要提醒您的是，如果近期有器官捐獻手術的計劃，需要提前向保險公司報備……"
我沒聽完后面的話。
配偶。
受益人是我和念念。
趙遠航不光有錢，還買了保險，受益人居然真的寫了我。
保險經紀人還在說話。
"……另外趙先生名下還有一份壽險，保額五百萬……"
我掛了電話。
五百萬的壽險。
而他告訴我連女兒奶粥錢都沒有。
我站在樓梯間，開始數趙遠航的謊。
月薪三千二是假的。
創業失敗賠光積蓄是假的。
女兒腎衰竭是假的。
需要我捐腎是騙局。
住院配合演出是安排好的。
真的是什么？
翡翠*的別墅是真的。
奔馳、路虎是真的。
許嬌是真的。
給醫院捐四百萬是真的。
用我的腎給許嬌做投名狀也是真的。
我把包里那兩頁贈與協議摸了一遍。
紙張光滑，手感和免責**幾乎一模一樣。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怎么讓他在簽字的時候不起疑心。
第六章
晚上八點，我沒回出租屋。
在醫院對面一家快餐店坐著，等方敏。
方敏是坐最晚一班**過來的。
她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若晚？"
"嗯。"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你臉色也太差了。"
"沒事。"
方敏坐下來，把包打開。
"你說的贈與協議我看了，格式沒問題，法律上站得住。但你得確保一件事。"
"什么？"
"他簽字的時候，不能讓他產生被脅迫的感覺。最好是在一個有其他人在場但大家注意力都不在協議上的場合。"
"明天的簽字就是這種場合，"我說，"他讓我簽器官捐獻同意書，后面有一摞附件，手術風險告知、免責**什么的，一份一份簽。他只關心最上面那頁同意書簽了沒有，后面的附件不會仔細看。"
方敏點頭。
"那你把贈與協議放在免責**那一頁的位置。他簽免責**的時候以為是走流程，實際上簽的是贈與協議。"
"兩份都換？"
"換一份就行。另一份你留底。簽完之后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公證處，拿到公證書就是鐵證。"
我看著她。
"方敏，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不欠我。"她搖頭，"大學那年你把一個月的生活費借給我交報名費，我記了四年。"
她走了之后，我回到醫院，路過住院部大廳。
遠遠看見趙遠航站在自動販賣機前賣水。
他拿的是一瓶三塊錢的礦泉水。
但他心里想的是："明天簽完了就跟許嬌飛三亞，那個度假村的入住碼讓小孟趕緊發過來。"
度假村。
三亞。
他在計劃術后旅行。
我在計劃翻盤。
挺好。
各忙各的。
我走進病房，在念念旁邊躺下來。
她翻了個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媽媽，你明天還來給我講故事嗎？"
"來。"
"講那只兔子的。"
"好。"
"媽媽，兔子最后贏了嗎？"
我閉上眼。
"贏了。"
第七章
簽字定在上午十點。
地點是住院部六樓的簽字室，和前天一樣的房間。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
錢秀華已經坐在里面喝茶了。
她看我進來，撇了撇嘴。
"總算來了，以為你又要逃。"
她心里想的是："等簽完了，下午就讓遠航把離婚協議準備好。這個窮酸貨，配不上我兒子。"
我坐下來，把包放在桌上。
九點四十分，許嬌來了。
今天她的臉色比昨天更白，走路的時候還扶著墻。
她心里想的是："今天腮紅沒涂，粉底用的最白那個色號。遠航說越慘越好，最好讓她覺得如果不捐腎我就要死了。"
裝的。
連臉色都是化出來的。
許母跟在后面，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
"若晚，你真是個大好人。許家以后逢年過節一定登門感謝。"
她心里想的是："以后？以后誰還認識你。"
九點五十分。
趙遠航推門進來。
他穿著那件三十九塊的舊外套，頭發有些亂，像是剛跑完車趕來的。
他心里想的是："這外套下次得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