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帶的白面饃摸出來,扔過去。
它盯著那個饃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我以為它嫌棄,想收回來。
然后它低頭,叼住,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仔細,像是把每一粒面的味道都記住。
我蹲下來,離它還有半丈遠,打量它身上的傷。
抓痕是利爪留的,深且準,專門往要害處劃,不像野獸亂撓,更像是懂點數的東西下的手。
"誰打的你?"我問。
"山里新來的妖,姓厲,"它慢慢嚼,"比我厲害。"
"那你是假山神?"
它抬眼看我,眼神里有點什么,說不清,但把我看得有點想收回剛才那句話。
"我是真山神,"它說,"只是被暫時打敗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它把饃吃完,舔了舔爪子,重新把那副要撐起來的架勢擺上來,這回撐起來了,搖搖晃晃站著,抖了一下,穩住。
"我跟你下山,"它說,"養好傷,回來奪山。"
"我住的地方很小,"我說。
"我不占地方。"
我看了它一眼,看了一眼它那根燒禿了毛的尾巴。
"行。"
就這么說定了。
它跟著我走,我放慢腳步,沒去管它,只是遇到難走的地方,會停一下,等它跟上。
快出林子的時候,它突然開口。
"你叫什么。"
"沈柏。"
"沈柏,"它重復了一遍,像在記,"我叫蒼梧,這座山給我管了兩百年。"
兩百年。
我想了想,沒說什么,繼續走。
它跟在我身后,爪子踩過落葉,沙沙的,很輕,像怕吵著什么。
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么。
只是覺得,這只狐貍,比我見過的很多人,要直。
它說它是山神,就是山神。
它說被打敗了,就是被打敗了。
沒有繞,沒有遮,趴在地上,傷成那樣,開口第一句話也只是討個吃的。
出了林子,村口有兩個老漢坐著曬太陽,看見我身后跟著一只狐貍,下巴都快掉了。
"沈柏,你帶了個什么?"
"撿的,"我說,"它餓了。"
老漢看了看那只搖搖晃晃、但脊背繃得筆直的紅毛狐貍,抖了一下,搬著凳子往旁邊挪了半丈。
蒼梧看都沒看他們,跟著我進了院子。
我家就兩間土房,院子里堆著藥材和竹簍,屋里一張床,一張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