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蹦出來。
“哥……你干了什么？”
“什么都沒干。我只是告訴列車員，他錢包掉了。”
“他錢包沒掉？”
“大概率沒有。你注意看他的褲兜——左邊鼓著，一直鼓著。他只是慌了，沒摸到，就認定丟了。”
老范張著嘴，半天說出一句：“那他……”
“他會找到的。等他冷靜下來，就會發現錢包一直在他自己褲兜里。但這之前，他得先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一出獨角戲。”
果然。
五分鐘后，中年男人終于找到了——在他外套的內側口袋里。他大概換過口袋自己忘了。
他的表情在獲得解脫的瞬間，被尷尬取代。
周圍人散了，但那些手機鏡頭早就記錄了一切。
他灰溜溜地收拾東西，佛珠也撿回來了，低著頭從閘機口通過。
背影狼狽得不成樣子。
我和老范刷卡出站。
陽光從車站的玻璃穹頂打下來。
老范走到我旁邊，愣了半天，冒出一句。
“我認識你十年了，今天才發現，你是個……”
“好人。”我替他說完。
“……**。”他糾正我。
“也行。”
一個比這更大的念頭，在我腦子里生了根。
那雙在椅背上被壓了三個半小時的膝蓋，成了所有事情的起點。
第三章
回到公寓已經晚上九點。老范在客廳打了個盹就走了，說明早還有甲方的活兒要趕。
我沒打算休息。
直接進書房，打開電腦。
我是做算法的。在鼎信科技干了四年，從初級工程師做到數據分析團隊負責人。每一行代碼背后都是對人類行為的拆解和預測。
今天在車站那一幕，讓我看到了一件事——
人，不怕具體的懲罰。罰款五十塊，他罵兩句掏了就是。拘留三天，出來之后該怎樣還怎樣。
人真正怕的，是模糊的、未知的、持續的審視。
“有人在記錄你”這句話的殺傷力，比“罰你兩百塊”大十倍。
因為罰款是確定的。確定的東西，加工消化就完了。
但“記錄”是不確定的。它會在你心里長出觸角，不停地**：記錄了什么？給誰看了？會不會影響我以后***、貸款、考公？
不確定性是焦慮的母親。這是心理學最基本的共識。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種不確定性變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