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他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停下腳步，轉身看我。
“怎么了？不高興？”
“沒有。”
“是不是剛才有人說什么你不愛聽的了？”
“沒有。”
他哦了一聲，沒再問，拉著我的手繼續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說：“你要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以后這種宴席我們就不去了，在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抬頭看他，他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
我心里那點堵得慌的感覺，突然就散了點。
回到家，我去院子里曬衣服，他在后面跟著我，遞衣架給我。
曬完衣服，他拉著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給我遞了杯茶。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握著茶杯，沒說話。
“是不是覺得，跟我過了這么久，煩了？”
我抬頭看他，他眼睛里有點不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趕緊搖頭。
“沒有，我沒煩。”
“那你最近怎么總是發呆？吃飯也吃不多，晚上也睡不著。”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我總不能說，我是千年蛇妖，嫁給你就是為了等你死了我好飛升，結果你活了一百二十歲還沒死，我著急了。
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被我嚇死？
嚇死了倒好，我直接飛升。
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覺得心里疼了一下。
不行，不能嚇他。
“我就是有點想家了。”我找了個借口。
我確實有很久沒回山了，九十年了，也不知道師傅怎么樣了，師兄師姐們有沒有飛升。
他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想家了啊，那我們回去看看？你家不是在西邊的山里嗎？我們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我愣了一下。
我跟他說過，我是孤兒，從小在山里長大，沒有家人，他一直記得。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太遠了，來回折騰，你身體受不了。”
“我身體好得很。”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說是西邊的山，就是再遠的地方，我也能走。”
我看著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總不能真的帶他回妖山吧，山上全是妖，他一個凡人去了，說不定被別的妖吃了。
“真不用，我就是想想，不想回去。”
他哦了一聲，沒再堅持。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妖丹，又開始疼了。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妖丹碎裂，別說飛升，連命都沒了。
我側過身，看著沈硯的睡臉。
他睡得很熟，睫毛很長，即使臉上有皺紋，也還是很好看。
我抬起手，指尖凝聚了一點靈力，只要對著他的額頭一點，他就能毫無痛苦地走，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手抬了半天，抖得厲害。
九十年的畫面在我腦子里晃，他給我燉雞湯，給我摘山莓，拉著我的手走路，下雨的時候給我撐傘，我生病的時候他守在床邊幾天幾夜不睡。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轉，我手越抖越厲害。
他突然翻了個身，伸手把我攬進懷里，嘴里嘟囔了一句。
“娘子，別鬧，睡覺。”
我手一松，靈力散了。
我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我活了一千多年，從來沒哭過，蛇是沒有眼淚的，可是今天，我真的哭了。
眼淚落在他的衣服上，濕了一小片。
我到底該怎么辦？
04
第二天我起得晚，沈硯已經把早飯做好了，放在桌子上，還熱著。
他坐在院子里編竹筐，手指靈活，竹條在他手里轉來轉去，沒一會兒就編出個筐底。
我坐在桌邊喝稀粥，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亂得很。
昨天晚上沒下去手，以后估計更下不去手了。
要不，我就不飛升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修煉了一千多年，風里來雨里去，多少次差點死在雷劫下，不就是為了飛升成仙嗎？現在就差最后一步，我居然想放棄？
可是一想到沈硯死了，我一個人飛升，去冷冰冰的天上，再也喝不到他燉的雞湯，吃不到他買的桂花糕，沒人拉著我的手走路，我就覺得心里空得厲害。
一千多年的妖生，我從來沒覺得這么難選過。
“想什么呢？粥都涼了。”
沈硯走過來，伸手摸了摸碗，有點涼了，拿去廚房要重新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