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腳步。
“顧衍之，我有個問題。”
“說。”
“你這三天，睡得好嗎？”
他皺眉：“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笑了笑，“就是想告訴你，今晚你可能也睡不著了。”
他懶得理我，轉(zhuǎn)身就走。
我被人押著跟在后面，穿過長長的甬道，來到詔獄大堂。
大堂里擺著刑具，還有一碗斷頭酒。
我沒喝酒，而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簡。
獄卒搜過身，但這竹簡我藏在暗袋里，他們沒發(fā)現(xiàn)。
“這是什么？”顧衍之問。
“驗孕單。”
“什么？”
我把竹簡拍在桌上：“太醫(yī)院的脈案，蓋了太醫(yī)令的印。你可以找人來驗證真?zhèn)巍！?br>顧衍之拿起竹簡，掃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
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頭，盯著我，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沈昭寧，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靠在柱子上，姿態(tài)閑適，“我懷孕了，三個月身孕。孩子是你的。”
大堂里安靜得能聽見老鼠跑動的聲音。
顧衍之攥緊竹簡，指節(jié)發(fā)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御花園那次？”
“你是男人！”
“哦。”我慢悠悠地說，“這個問題嘛……你覺得男人能懷孕嗎？”
他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憤怒，不敢相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看著他變臉，心情舒暢了不少。
這三天在詔獄里受的氣，總算扳回一城。
“你不信，可以找太醫(yī)來驗。”我攤手，“反正我人在你手里，又跑不掉。”
顧衍之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終，他揮退左右，只留了一個心腹在外面守著。
“沈昭寧，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戲？”
“我耍把戲？”我笑了，“是你在耍把戲吧？顧衍之，你睡了個女人，還是你死對頭，現(xiàn)在人家肚子里有你孩子，你還想砍人家腦袋？”
“你——！”
“我怎么？”我挑眉，“你要當?shù)耍吲d嗎？”
他臉都黑了。
我心情更好了。
“所以，攝政王，還斬不斬？”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以為用孩子就能讓我放過你？”
“不能。”我呼吸困難，但笑容不變，“但你殺了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顧家被滅門的真相。”
他手勁一松。
我咳嗽兩聲，緩過氣來：“十年前那樁案子，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爹到底有沒有謀反，你自己心里清楚。”
顧衍之眼神閃爍。
他當然清楚。
顧家被抄斬那年他二十二歲，在邊關(guān)聽到消息連夜趕回，迎來的卻是滿門靈位。
他查了十年，查到所有線索都指向我爹是主謀。
可他也發(fā)現(xiàn)了很多疑點。
比如，舉報顧家謀反的“鐵證”，有好幾處時間對不上。
“你知道什么？”他低聲問。
“我知道所有事。”我看著他，“但我不白說。想聽秘密，你得跟我談條件。”
“什么條件？”
“第一，撤銷斬首令。第二，恢復我的官職。第三，你我合作，一起查清十年前的真兇。”
他冷笑：“憑什么？”
“憑你睡了我。”
“……”
“憑我肚子里有你孩子。”
“……”
“憑我能幫你找到真兇，洗清顧家冤屈。”
我看著他鐵青的臉，補了一刀：
“顧衍之，你不是恨我嗎？那你就該讓我活著。活著才能還你顧家清白，活著才能讓你親手報仇。殺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外面?zhèn)鱽頁艄穆暎俏鐣r三刻的時辰到了。
顧衍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殺意褪去了幾分。
“沈昭寧，你贏了。”
我松了口氣。
“但我有條件。”他加了一句。
“你說。”
“從現(xiàn)在起，你住進攝政王府。我要親眼看著你，直到孩子出生。”
我皺眉：“你這是軟禁。”
“你覺得我會讓你繼續(xù)在朝堂上蹦跶？”
我權(quán)衡利弊。
住進攝政王府，意味著在他眼皮底下生活，一舉一動都被監(jiān)視。
但也意味著安全。
沒人敢在攝政王府殺太傅，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我的秘密——只要我夠小心。
最重要的是，我暫時不用死了。
“行。”我點頭，“但我也有個條件。”
“你沒資格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