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不是呼吸機的機械吐納聲，不是心電監護儀的單調蜂鳴。是活生生的、帶著點鼻音的人聲。
“你哭了？”她頓了一下，笑了，“一個大男人，我就加個班你至于嗎？”
我用力咬住舌尖，把喉嚨里的嗚咽碾碎。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沒有。感冒了?！?br>“那你吃完飯把藥喝了。柜子第二層?！?br>“好。”
“行了，掛了啊?！?br>她掛了電話。
我攥著手機坐在床上，渾身冷汗把T恤浸透了，貼在后背上像一層死人皮。
二十七天。
我有二十七天的時間。
要保住蘇念的命。要搞到陸昭的證據。要讓所有該遭報應的人下地獄。
我沒有再哭。
我下床洗了把臉。鏡子里的人比三年后年輕不少，眼窩沒塌下去，顴骨也沒撐出來。但眼神不一樣了。
三年的ICU走廊、三年的借債度日、三年的眼睜睜看著她一天天消瘦下去——這些東西全壓在這具三十五歲的身體里，把瞳仁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我坐下來，拿了張紙，開始寫。
第一件事：查蘇念的車。三年前她出事開的是公司那輛白色雅閣，事故認定書寫的是剎車失靈。我當時沒起疑心。現在我知道了——陸昭動過手腳。
第二件事：查念合傳媒的賬。陸昭既然圖的是公司，那在蘇念出事之前，他一定做過前期鋪墊。財務上不可能干凈。
第三件事：方瑤。蘇念最信任的朋友。在前世，她在陸昭身邊扮演的是幫兇。她什么時候上的陸昭的床？
我寫完這三條，把紙折起來，貼身放進口袋。
先去看車。
蘇念的公司在***，車停在*2**。我用備用鑰匙把車開到了一家熟人開的修理廠。老板姓趙，外號趙鐵手，做底盤和制動系統做了二十年。
“幫我查一下剎車?！?br>“你這車沒幾年吧？出啥問題了？”
“查了再說?！?br>趙鐵手把車架起來，鉆到底下看了十分鐘。他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手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污。
“你過來看看?！?br>他指著剎車油管的一處接口。
“這里被人松過。沒松到底，日常開開沒問題，但跑快了或者連續踩剎車，壓力上來，接口就會脫開。脫開之后剎車油漏光，剎車就廢了。”
我蹲在那里，聞著底盤上刺鼻的油污和橡膠味，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支架上。指尖傳來的寒意順著骨頭一直爬到心里。
“誰干的？”趙鐵手問我。
“你能修好，然后幫我留個證據嗎？”
“照片？”
“照片，視頻。接口的特寫?！?br>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問。蹲下去掏出手機開始拍。
證據到手。
第二步：查賬。
蘇念有個習慣，每月的財務報表她都會自己過一遍，然后存一份電子檔在家里的硬盤上。那個硬盤在書房的抽屜里。
我回到家，打開書房。
硬盤被鎖了密碼。
我試了蘇念的生日，不對。我的生日，不對。結婚紀念日——進去了。
文件夾按年份排列。我打開最近的幾個月，逐條對比。
有些東西一查就露餡。
過去半年里，念合傳媒有四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是同一家公司——“錦程文化”。每筆金額在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