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內部，有點亂？"
果然什么都瞞不住他。
"能處理。"
"你處理。"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滿，"你倒是什么都能處理。一個人扛著公司最核心的設計，頂個副總的虛銜，功勞全算到別人頭上。"
"小晚，晚山這個名字在行業里值多少，你自己清楚吧？"
我沒接話。
"你要是用晚山的名義出面，霍沉那個項目根本不需要談。他會主動上門。"
"我有我的考慮。"
"你的考慮就是護著顧行舟的面子。"他的語氣冷了下來，"值嗎？"
幾秒沉默。
"陸老，今天事多，改天聊。"
"行。"老爺子嘆了口氣，"什么時候你想用回自己的名字，一個電話的事。"
"行業里有些人，等你等很久了。"
掛掉。
"晚山"這個名字，是我***念研究生時開始用的。
那幾年做的設計，拿了幾個分量不輕的獎。有幾家頭部企業，到現在還把我當年的方案拿出來做案例研討。
嫁給顧行舟之后，我再沒用過這個名字。
他說不喜歡被比下去。
我就收起來了。
收了五年。
收到差點被人砍死。
走回會議室的路上，碰到方銳。
他靠在墻上刷手機，看見我過來，笑了一下。
"蘇總，出去打電話？"
"嗯。"
"公事私事？"
"公事。"
"那就好。"他收起手機，"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璟華的核心設計團隊是你帶的，這誰都知道。但你的管理方式有問題。整天關著門畫圖，董事會也不怎么參加。"
"反觀鶯鶯，雖然年輕，但跟客戶喝茶聊天她都能應付。這年頭做生意，光靠手藝不行，得靠人脈。"
他拍了拍我的肩。
"好好想想。"
走了。
行。
那就看看霍沉到了之后，是"人脈"管用，還是作品管用。
會議室收尾收得差不多了。
假花清完，燈串拆了，紗幔卷起來扔進垃圾袋。
保潔阿姨拖著地，最后一點亮片也被擦干凈。
我核對著茶點和座位安排。
周頌跑過來。
"蘇總，接霍總的車該出發了。賓利停在門口。"
"好。我帶隊下去。"
話沒說完。
一個穿蓬蓬裙的人影從消防通道沖了出來。
唐鶯鶯不知什么時候又換了一身。
裙子上多了一層金色亮片，頭上的花環換了更大號的，法杖也換了一根，頂上插了三朵假向日葵。
"花仙子的終極獻禮！來臨！"
她手里舉著一罐花瓣噴霧，對著樓下方向沖了出去。
"唐鶯鶯！"
我追了出去。
她比我先到停車場。
那輛黑色賓利飛馳安靜地停在公司門口。
唐鶯鶯對準車頭按下噴霧按鈕。
"噗嗤"一聲。
金色花瓣碎末和粘性亮片噴了一車頭。
"讓花仙子的祝福覆蓋座駕！這樣霍總一上車就能感受花的力量！"
"你瘋了嗎！"
市場部一個同事從后面追上來，差點哭了。
"這是賓利！你知不知道你噴的是什么！！"
"就是因為它太冰冷了！"唐鶯鶯揚著下巴，"沒有溫度的車不配接花仙子認可的客人！"
我搶過噴霧罐。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手指在我手背上劃了一道紅痕。
罐子終于脫手了。
但車頭已經粘上一層金色閃粉。
有幾片碎末黏進了進氣格柵。
"拿毛巾來！"我沖樓里喊。
幾個同事拿濕布出來擦。粘性亮片刮了半天才弄掉大半。
"擦不掉的別硬來，等專業的人處理。保證車頭不太難看就行。"
彎腰檢查了一圈。
還好沒傷底漆。
勉強能用。
顧行舟姍姍來遲。換了身衣服，臉上的粉紫液體洗掉了。
看到車頭的痕跡皺了下眉，但什么也沒說。
他站到唐鶯鶯身邊，摟了一下她的肩。
然后看向我。
"蘇念晚。到此為止。"
"你今天當眾潑我，打鶯鶯，這筆賬我先記著。"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等霍總走了之后，你給鶯鶯道歉。當面，誠懇地說三遍對不起。"
"她只是個孩子。你一個做前輩的，動手**，說出去誰都站不到你那邊。"
"你說完了？"
"我——"
"說完了讓開。霍沉七分鐘后到。"
我繞過他往電梯走。
"蘇念晚你給我站住！"
電梯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