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紫色，漂著亮片和花瓣碎末。
顧行舟還在身后說個不停。
"你倒是說句話啊！杵在這里跟塊木頭似的！有什么本事你——"
我拿起離我最近的那杯。
轉身。
整杯粉紫色的液體，連亮片帶花瓣，兜頭潑在他臉上。
辦公區安靜了。
黏糊糊的液體掛在他的眉毛上，順著鼻梁往下淌。
一片亮片卡在他的睫毛上。
他的嘴張著，一個字蹦不出來。
我甩了甩手上沾的亮片。
轉身，右手舉起。
一巴掌甩在唐鶯鶯臉上。
很脆。
法杖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發光花環歪到她耳朵旁邊，一閃一閃的。
三秒的安靜。
然后唐鶯鶯尖叫了。
"啊！！她打我！行舟哥哥她打我！！"
她捂著左臉，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花仙子被枯藤老妖攻擊了！！枯藤老妖終于露出真面目了！！"
顧行舟抹了一把臉上的黏液，脖子上的筋跳了跳。
"蘇念晚！你——"
我不看他。
轉過身，對著整層樓下命令。
"行政部。通知保潔公司，十五分鐘內，所有假花、紗幔、燈串、霧機，一件不留，全部清走。"
"市場部。投影儀重新調試，PPT切到正式方案，備用翻頁器準備好。"
"接待組。茶點單核對一遍。龍井換掉，霍總喝正山小種。"
"周頌。"
"在！"
"那輛花瓣電動車，拍照存檔，拉到地下**上鎖。"
我停了一下。
"照片留好。回頭給董事會每位成員發一份。"
辦公區像被人拍了一下后背。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周頌第一個沖出去，拉上兩個行政，推著那輛花車往貨梯走。
保潔阿姨拎著大袋子，開始往里塞假花。
有人在擦桌上粘著的亮片膠水。有人在重新擺椅子。市場部把投影儀的畫面切回了正式方案。
我走到沙盤前，仔細檢查了一遍。
花瓣摘掉了。框架完好。
設計師們圍上來，緊張地看著我。
"沒事。模型沒受損。"
話音沒落。
身后一陣踢**踏的腳步。
"花仙子的魔法時刻到了！讓花仙子給這個冷冰冰的小房子注入溫暖吧！"
唐鶯鶯不知什么時候又溜回來了。
她手里舉著那根法杖，直直朝沙盤沖過來。
"不準碰！"
我撲過去攔。
晚了。
法杖棍子一樣掄了過去。
"啪嗒。"
模型正面的飛檐斷了。
微縮花窗從框架上脫落，彈到桌面上，滾到我腳邊。
周圍同事倒抽涼氣。
"那趕了兩個月的……"
唐鶯鶯歪了下頭。
"咦？怎么這么脆呀？花仙子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嘛。"
她轉頭看遠處的顧行舟。
"行舟哥哥！這個小房子也太容易碎了！肯定是質量有問題！不是花仙子的錯！"
顧行舟走過來，看了一眼斷裂的飛檐，竟然鼓了兩下掌。
"鶯鶯說得沒錯。做這么脆的東西，本身就是偷工減料。"
他挑著眉看我。
"蘇念晚，管管你手下人。兩個月做出來的東西，一碰就散，你想拿這種破爛去見霍總？"
我沒搭理他。
"周頌。"
"在！"
"備件。"
她立馬反應過來。
"倉庫里有！上個月您堅持要按原件同步做一套備用的！"
"拿過來。"
"是！"
她小跑著出去了。
設計組的趙工蹲下來，對著斷面量尺寸。
我蹲在旁邊，調整接合角度。
六分鐘后，備件到了。
八分鐘后，飛檐修復完成。
我站起來，繞了一圈。
跟新的一樣。
顧行舟在后面冷哼了一聲，拽著唐鶯鶯走了。
唐鶯鶯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抿了一下，又擠出眼淚來。
"花仙子不會輸的……枯藤老妖再厲害，也敵不過花的力量……"
我沒理她。
轉身走進走廊盡頭，接了一通電話。
來電人的名字只有兩個字。
"陸老。"
對面的聲音蒼老但精神。
"小晚。聽說你們璟華在談霍沉的綜合體項目？"
"嗯。"
"方案是你做的吧？"
"……嗯。"
"我看過了。你寄給我的那版。"
他停了一下。
"水準很高。用了你***那幾年的底子。霍沉要是看到這套方案，不可能拒絕。"
"前提是你能讓他看到。"
他頓了頓。
"我還聽說了一些別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