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
原暗溝不能封。西廂地勢最低，雨季承壓，封掉會倒灌正堂。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許清柔回復得很快。
沈小姐，你已經退出項目了，這些我們會有專業團隊評估。
我繼續發。
西北角檐柱底部有舊傷，必須先做臨時支撐，不能拆外廊。
梁序的頭像跳出來。
晚晚，清柔他們在開會，你先別影響進度。
我看著那行字。
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我把之前做好的安全預警文件發進群里。
文件名很清楚。
《敦本堂雨季保護及西廂支撐風險說明》。
發送成功的下一秒，我被移出了群聊。
秦伯看著我的臉色，小心問：“怎么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事。”
外面又落雨了。
春末的雨細得像霧，卻能順著每一道看不見的縫往里鉆。
梁家祖宅最大的問題，從來不在表面。
青瓦好看，雕花好看，紅燈籠掛起來也好看。
可梁家人不知道，正堂底下的木樁泡過水，西廂那根檐柱早就靠一塊舊楔子撐著。
我提醒過許多次。
梁序每次都說：“等啟動會結束就處理。”
啟動會結束。
我的名字也一起結束了。
傍晚，梁序來了老街。
他的車停在鋪子外，沒熄火。
他走進來時，帶進一身濕氣。
我正在給舊窗欞上第一遍桐油。
他看著滿屋舊木頭，眉頭皺起。
“你就非要待在這種地方？”
我沒抬頭。
“梁總有事？”
梁序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
“你今天在群里發那些話，是故意讓清柔難堪？”
我停下手。
桐油的味道很淡，混著雨水，有種陳舊的清苦。
我問：“梁序，你看文件了嗎？”
他沉默。
我知道答案了。
他沒有看。
許清柔說我影響進度，他就信了。
梁序走近一步。
“項目已經換團隊了，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沖我來，別為難她?！?br>我笑了。
“你覺得我在為難她？”
他臉色有些疲憊。
“她剛接手，壓力很大。你知道我媽對這個項目看得多重，她夾在中間也不容易?！?br>我把刷子放下。
“那座宅子也不容易?！?br>梁序嘴唇抿緊。
我看著他。
“西廂暗溝不能封，檐柱必須做支撐。你們要做光影、做動線、做網紅打卡，都可以，但先讓它活著?！?br>他許久沒說話。
雨聲落在屋檐上。
梁序忽然低聲說：“晚晚，我知道你委屈?！?br>我抬眼。
“不是委屈?！?br>他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說：“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