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
“劃傷沒有？”
我說：“族譜裂了。”
梁夫人臉色一沉。
“沈晚，你兇什么？清柔又不是故意的。”
梁序也走了進來。
他看見那道裂口，眉心皺了一下，卻先對許清柔說：“沒事，別碰了。”
然后才問我：“晚晚，修得好嗎？”
我盯著那頁族譜。
“能修。”
他松了口氣。
“那就別嚇她。”
那晚我在修復臺前坐到凌晨。
梁序給我發(fā)來消息。
清柔哭了很久，她從小被保護得好，不懂這些，你讓讓她。
我看著手機屏幕，忽然想起我父親剛去世那年。
我抱著他留下的工具箱，坐在殯儀館外面哭得發(fā)不出聲。
梁序那時陪了我整夜。
他把我凍僵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里，說：
“沈晚，以后我護著你。”
后來，他護的人換了。
祭祖宴那天，許清柔替梁序整理領帶。
她站得很近，手指碰到他喉結時，他只是垂著眼，沒有退開。
我站在幾步之外，手里還拿著給他準備的舊木袖扣。
那副袖扣，是我用梁家?guī)旆坷镆恍K廢棄紫檀做的，打磨了七個晚上。
梁夫人看見了，淡淡說：
“舊木頭做的東西，別拿出來招待客人，寒酸。”
許清柔低頭笑了笑。
“沈小姐手真巧，不過今天來的人多，梁序還是戴正式一點吧。”
她從盒子里拿出一副銀色袖扣。
梁序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他至少會猶豫。
可他只是伸手，讓許清柔替他戴上。
我的袖扣躺在掌心。
舊木溫潤，邊角被我磨得很圓。
梁序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今天別給我媽添堵，回頭我再戴你做的。”
回頭。
這兩個字，我聽過太多次。
回頭公開婚期。
回頭讓清柔少來老宅。
回頭和**好好談。
回頭把我的名字放到項目發(fā)布會上。
可梁家的回頭里，從來沒有我真正站上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把袖扣扔進工具箱最底層。
木頭不會說話。
但有些東西，放進去時就已經(jīng)壞了。
3
退婚后的第七天，梁家文旅項目開啟動會。
我沒有去。
老街上的電視卻一直在播新聞。
“梁氏文旅三億古宅改造項目正式啟動，項目以梁家百年祖宅敦本堂為核心，計劃打造江南古建沉浸式文化街區(qū)……”
畫面里，梁序穿著深色西裝，站在梁夫人旁邊。
許清柔站在另一側。
她今天穿了件改良旗袍，胸前別著項目顧問的銘牌。
記者問：“聽說梁宅修繕難度很高，后續(xù)會如何兼顧安全與商業(yè)？”
許清柔接過話筒，笑得得體。
“我們會在尊重傳統(tǒng)的基礎上，加入更符合現(xiàn)代審美的表達。老建筑要活起來，不能只是被供著。”
鏡頭掃過她身后的大屏。
上面有一頁方案效果圖。
我一眼認出來。
那是我半年前做的雨季保護圖。
只是右下角的名字被切掉了。
秦伯坐在鋪子門口，手里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不要臉。”
秦伯以前跟我父親一起修過梁家老宅。
半輩子都在木頭里打滾，脾氣比木頭還硬。
我給一只清代窗欞補裂，沒抬頭。
“別氣，氣壞了沒人替我搬木頭。”
秦伯罵道：“他們拿你的圖去貼金！”
我用小刀把腐朽的木屑一點點剔出來。
“圖能拿走，手藝拿不走。”
電視里，梁夫人被記者問起我。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沈小姐之前確實參與過前期測繪，不過年輕人嘛，想法不穩(wěn)定。梁家做項目，還是要交給更成熟、更懂全局的人。”
許清柔立刻接話。
“沈小姐很有匠心，我也很敬佩她。只是后續(xù)項目節(jié)奏快，大家分工不同。”
她說完，看了梁序一眼。
鏡頭剛好捕捉到梁序點頭。
那個點頭，比梁夫人那句“不穩(wěn)定”還難看。
秦伯氣得站起來。
我手里的刀偏了一下，差點傷到窗欞。
木屑落在掌心。
我放下刀，拿起手機。
梁家項目群還沒有把我踢出去。
里面許清柔正在發(fā)消息。
西廂排水暗溝影響后期游客動線，我建議改成暗埋新管線，原溝可以封掉。
幾個設計師附和。
許顧問這個思路好，空間更完整。
文旅體驗確實要考慮動線。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