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
三年前冬天。
趙剛開三輪走蛇盤嶺去縣城進貨，路面結冰打了滑，半個輪子懸在山崖外面。凌晨兩點他打電話給我，聲音抖得說不全一句話。
是我開車上去，用繩子把他的三輪拽回來的。
橋修好以后，他再也不用走蛇盤嶺了。
我看著他，他別開了眼。
"就是啊，他這個橋一天至少收入兩百多呢，真夠黑心的！"
張家嫂子的聲音又尖又亮。
去年冬天橋面結冰。
我自掏腰包買了十二袋融雪劑，天不亮就起來撒。撒了整整一個禮拜。她家小兒子每天踩著那條橋去鎮上上學。
我沒提過這事。
覺得沒必要。
"同志。"王德財的語氣忽然往下壓了壓，換了一副講道理的面孔，"群眾反映很明確。這橋沒有審批手續，又私自設卡收費，這叫什么來著......非法經營？對，非法經營。是不是得依法取締？"
年輕**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頭看旁邊那位。
年紀大的嘆了口氣，看著我："老陳，你這個情況確實......手續上不太合規。橋沒有報備，收費也沒有許可，按規定......"
"他就是鉆空子斂財！"王德財又跳出來了，聲音蓋過所有人。
他生怕我說出什么來。
我的手攥緊了，指關節咔吧響了兩聲。
口袋里那張照片硌著胸口。
我媽走的那天晚上，凌晨四點。
腦溢血。
我爸抱著她蹲在路邊等了四十分鐘才攔到一輛過路的三輪車。蛇盤嶺的山路七拐八拐，車斗沒有減震，顛一下她就吐一口血。
三個小時。
差一百米就到縣醫院的大門。
三輪車在最后一個路口堵住了。
等我從外地趕回來，她的手已經涼了。
如果那時候有那座橋。
十五分鐘。
她可能還蹲在灶臺邊上，瞇著眼往火里塞柴。
那座橋，是我修給她的墳。
這幫人踩著我**墳過了三年的路。
今天嫌礙事了。
我低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從胃里翻上來，比膽汁還苦。
人群安靜了幾秒，可能是我臉上的表情讓他們不太舒服。
"行。"
我抬起頭，盯著王德財的眼睛。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的車門。
"你說得對。那橋是違建。"
我的聲音平得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