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覺得陌生。
"拆。"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村委會的鐵皮屋里坐滿了人。
條凳不夠用，后排的人就靠墻站著。
煙味、汗味、風油精的味道攪在一起，窗戶關著，悶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趙主任坐在最前面那張木桌后面，桌上擺著一暖瓶水，一摞紙，一支筆。
他五十出頭，頭發半白，說話之前先咳了三聲。
"這個......遠山啊，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橋的問題呢，確實不太合規。"
他頓了一下，眼睛掃了一圈下面的人頭，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王德財。
王德財翹著二郎腿坐在第一排，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著。
他旁邊坐著他堂弟王德明，鎮上做水暖的，今天專門騎摩托回來助陣。
"群眾意見比較集中，"趙主任把一張紙翻了翻，"一是橋屬于違章建筑，依法應當拆除。二是呢......"
他猶豫了一下。
王德財替他接上了："二是他這幾年收的過橋費，得退。"
底下嗡一聲議論起來。
"對！得退！"
"收了多少？一天兩百，三年下來起碼二十萬吧？"
"黑心錢！"
我坐在最后一排，背靠著墻。
我面前攤著一個記得密密麻麻的賬本。
每一筆過橋費我都記了明賬。日期、車牌、金額，一分不差。
三年。
總收入四萬六千八百塊。
我把賬本翻到最后一頁，上面用紅筆畫了一條線，寫著總數。
我想把賬本舉起來給他們看。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有用嗎？
他們根本不想聽。
"遠山，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趙主任問。
我剛要開口。
"他有什么好說的？"王德財站起來了，雙手往空中一攤，做出一副慷慨陳詞的模樣，"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違法建筑，非法收費，這還用他解釋？還是說他要編一套故事哭窮？"
笑聲從前排蔓延到后排。
角落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一下。
"遠山當年修那橋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個說法。"
是陳伯。
他七十二了，是我媽生前的老鄰居。駝著背坐在靠門的位置，手撐在膝蓋上，聲音不大，但屋里安靜了兩秒。
"那會兒橋剛修好，你們排著隊從橋上過，一個一個夸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