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回去，最近一班還有四個小時。
我看了看自己——大褲衩、人字拖、被螃蟹夾腫的手指、曬得通紅的臉。
兜里只有一張房卡和一百三十二塊錢現金。
行李全在酒店。
我沖回酒店的路上，經過了一個海鮮大排檔，里面飄出蒜蓉粉絲蒸扇貝的香味。
這本來應該是我今晚的晚餐。
我咽了口口水，加速跑。
到酒店胡亂塞了行李，退房，打車去機場。
路上我量了個體溫。
39.2度。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我，臉上寫滿了擔憂。
"姑娘，你臉咋這么紅？中暑了？"
"沒，趕著回去上班。"
"五一還上班？"
"嗯。命苦。"
司機沉默了一會兒，默默給我遞了一瓶礦泉水。
我灌了半瓶，覺得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到機場的時候，我先沖進藥店買了盒退燒藥，收銀員看我的臉色，把我拉到一邊要給我量體溫。
"沒事，"我擺擺手，"拿藥就走。"
"姑娘你這臉色不太對……"
"真沒事。"
我嚼了兩片退燒藥干吞下去，苦得我整張臉皺成一團。
收銀員的表情像是在目睹一場行為藝術。
飛機上，我打開筆記本試著遠程連接公司服務器。
連不上。
因為系統崩太徹底了，連遠程端口都沒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連接失敗"四個字，合上電腦。
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腦子里全是代碼。
那些我十年前深夜敲出來的函數名、變量名，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
sleep——不，跟這個函數沒關系。
我是說我需要睡一會兒。
但根本睡不著。
因為我的手機每隔三分鐘就會震一下。
全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高杰：@全體技術部誰能聯系上蘇棠？她電話打不通！
大哥，我在飛機上呢。
錢芳芳：我已經聯系了棠姐，她說她在想辦法qwq
行。
你倒是乖。
又過了十分鐘。
高杰：客戶那邊炸了，千萬級的單子系統對接不上，要黃了！
市場部總監：@高杰 這到底怎么回事？五一不是確保系統穩定運行嗎？
高杰：……在排查。
我關了手機。
閉上眼。
飛機在顛簸。
我的胃也在顛簸。
我的人生也在顛簸。
三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