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河，打了幾十年，近年才有停戰議和的意思。
這次北胤王派來的是他的妹妹，昭寧公主赫連月。
她一入京，便攪得滿城風雨。
赫連月是草原女子，性子張揚，騎馬入城時紅衣獵獵，腰間掛著彎刀，笑起來明艷又鋒利。
她第一次見我，是在宮宴上。
那晚我奉命守在蕭懷瑾身后。
群臣飲酒，歌舞升平。
赫連月忽然端著酒盞走到御前，笑吟吟地問：“陛下身后這位小將軍，是何人？”
滿殿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垂眸不動。
蕭懷瑾淡聲道：“玄衣衛，宋遲。”
赫連月繞著我走了半圈。
我能感覺到她打量的視線。
那視線并無惡意，卻直白得讓我不適。
她忽然笑道：“中原男子也有這樣俊的？陛下，我喜歡他。”
殿內頓時安靜。
我心頭一跳。
蕭懷瑾手中的酒盞輕輕落在案上。
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大殿的人都收了聲。
赫連月像沒察覺似的，繼續道：“我這次來大周，王兄讓我選一位夫婿帶回北胤。旁人我都瞧不上，就他吧。”
我渾身僵住。
選夫婿。
帶回北胤。
我下意識看向蕭懷瑾。
他也正看著我。
那雙平日里冷靜無波的眼睛，此刻像壓著一場風雪。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公主說笑了，宋遲乃御前近衛，婚事不可草率。”
赫連月挑眉：“近衛怎么了？我北胤也有勇士。陛下若舍不得，我可以拿三千匹戰馬換他。”
有朝臣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匹戰馬。
這不是小數目。
若換一個尋常近衛，恐怕不少人都會動心。
我卻只覺得荒唐。
我一個女子，怎么做她駙馬？
更何況，我不能離開蕭懷瑾。
不是因為職責。
是因為我舍不得。
可這話我不能說。
我只能跪下，拱手道：“臣身份卑微，不敢高攀公主。”
赫連月笑了：“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敢的。”
滿殿鴉雀無聲。
蕭懷瑾終于開口。
“宋遲不行。”
赫連月看向他：“為何？”
蕭懷瑾聲音很冷。
“他是朕的人。”
這五個字一落，殿內所有人神色都變了。
我跪在地上，指尖微微發麻。
我是陛下的人。
這話明明可以有很多種解釋。
御前近衛，自然是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