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灶月，別逼我。你上個月簽過的文件里有授權條款。你親筆簽名，手印都有。”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上個月，他說要給老店辦營業執照變更，讓我簽幾份空白材料。我問過內容，他抱著我說：“你連我都不信嗎？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我信了。
我媽說鍋可以借人，火不能交出去。可我自己把火遞了出去。
親戚們的眼神變了。有人開始勸：“灶月，別任性了。蔣銳這么有本事，你以后享福還來不及。”
“簽都簽了，還鬧什么？”
“女人啊，就是眼皮子淺，怕男人搶功勞。”
林灶輝抓著我往下拽：“給我下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被他拽得踉蹌，手撞到湯桶邊沿。滾燙的湯灑出來，燙紅了我的手背。
疼意讓我清醒。
我看著臺上貼著“蔣記明火”商標的湯桶，忽然伸手，把那張紅色商標撕了下來。
膠痕拉出刺耳的聲音。
大廳一片死寂。
我把商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的湯，不姓蔣。”
蔣銳終于維持不住體面。他奪過話筒，聲音冷硬：“林灶月情緒不穩定，先帶她下去。”
兩個服務生朝我走來。
就在這時，后廚門口傳來一聲：“誰敢碰她？”
說話的是桂姨。
她在店里洗了三年碗，平時見人就笑，誰罵她動作慢，她也只會說“馬上馬上”。這會兒她手里還拿著一只漏勺，圍裙濕了一**，卻站得很直。
蔣銳皺眉：“桂姨，這是公司活動。”
桂姨看都沒看他，只看著我：“灶月，手燙了，先沖冷水。”
我鼻子一酸。
可林灶輝已經把我推**，低聲罵：“你今天毀了所有人的前程。”
我看著他：“是你們毀了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他冷笑，“媽死的時候店里欠了多少錢你不知道？這些年不是我在外面撐門面，誰認識你一口鍋？蔣銳愿意娶你，還愿意帶我做生意，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所以你早知道今天是招商會。”
他沒說話。
沉默比承認更響。
那晚訂婚宴沒辦成。招商會也沒完全散，蔣銳把加盟商請到樓上包廂，繼續解釋所謂“家庭內部矛盾”。我被我哥拖到后巷，他把我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林灶月，你聽清楚。”他指著我，“授權書已經簽了，合同已經走了。你要是敢鬧，蔣銳告你違約。到時候別說老店，你連**墓地都保不住。”
我蹲下去撿手機，手背燙出的水泡碰到碎玻璃，疼得眼淚一下掉下來。
林灶輝看見我哭，語氣軟了一點：“你別怪哥。哥也是沒辦法。爸走得早，媽又只教你手藝，我能怎么辦？現***來了，咱們一家人都能翻身。你一個女人守著破鍋有什么用？嫁給蔣銳，公司有你一份。”
我問：“哪一份？”
他避開我的眼睛：“以后會有的。”
后巷的風吹過來，帶著潲水桶的酸味。我忽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把湯桶蓋上，她說：“灶月，人餓的時候，一碗熱湯能救命。可你要記住，救人的湯不能被爛人端去賣命。”
我當時沒懂。
現在懂了。
我站起來，撿起手機卡，轉身就走。
林灶輝在身后喊：“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
可我其實不知道去哪兒。
老店已經被蔣銳的人接手。宿舍是公司租的，我的行李還在里面。卡里只剩八百三十六塊，手機屏幕裂得按不動，手背一跳一跳地疼。
我沿著老街走到夜市口，才發現雨下起來了。
十點半，夜市還亮著。烤串攤冒著白煙，炒粉鍋鏟敲得響。最靠里的一個攤位掛著藍布招牌：邱姐熱鹵。
邱姐正在收攤，見我渾身濕透，盯著我的手看了兩秒：“燙的？”
我點頭。
她把我拽到棚子底下，拿礦泉水沖我的手，又從小藥箱里翻出燙傷膏：“別忍，疼就說。”
我本來能忍的。
這些年我最會忍。忍我哥說女孩子遲早嫁人，忍親戚夸蔣銳有出息，忍蔣銳把我的手藝叫成“家庭資源”。
可邱姐一句“疼就說”，讓我眼淚掉得停不下來。
邱姐沒問我發生什么，只遞給我一碗熱粉：“先吃。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餓著肚子打不了仗。”
我端著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