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和趙珩輕微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直到外面傳來輕微的、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有人在撬門。
動作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握緊了藏在袖子里的一塊尖銳的石頭。
門被撬開一道縫，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是白天送飯的那個侍衛。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躺在草堆里的趙珩身上。
他似乎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中觀察了很久。
我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趙珩也很好地執行了我的命令，躺在那里，像一具小小的**。
那個侍衛終于放下心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徑直走向那個油紙包。
他拿起油紙包，打開看了看，發現里面的梅花糕一塊沒少。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狠厲。
然后，他把油紙包揣進懷里，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動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里的尖石砸向他腳邊的瓦罐。
“哐當！”
瓦罐碎裂的聲音在夜里炸響。
侍衛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誰？！”
我慢慢地從陰影里站起來。
“你要去哪兒？”我的聲音很冷。
他看到我，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下來，抽出腰間的刀。
“臭丫頭，沒睡著？”他壓低聲音，一步步向我逼近，“既然你看到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沒有后退。
“你殺了我們，一樣要償命?！蔽移届o地說。
“誰會知道？”他獰笑著，“兩個沒人要的廢物，死在這破廟里，只會說是病死的。”
“是嗎？”我微微一笑，“可你別忘了，他是七皇子。他的母妃是德賢太妃，當今陛下的親姨母。你猜，她會不會徹查兒子的死因？”
侍衛的腳步頓住了。
“至于我，”我繼續說，“我是先帝親封的皇后，新帝的嫡母。我死了，史書上要怎么寫？新帝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蔽抑噶酥覆荻牙锏内w珩，“他，吃了你們送來的東西，現在，‘病’了?！?br>侍衛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向趙珩，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他沒吃……”
“我親眼看著他吃的?！蔽掖驍嗨Z氣不容置疑，“吃完就上吐下瀉，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
“你胡說！那糕點……”
“糕點怎么了？”我冷冷地看著他，“是不是下了毒？”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沒有！不是我！”
“那是誰？”我步步緊逼。
“我……”他語無倫次，“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啊。”我點點頭，“那我們天亮就報官。哦不，應該直接上報宗人府。就說看守不利，致使七皇子誤食毒物，生命垂危。你猜，你的腦袋還能不能保??？”
“噗通”一聲。
他跪下了。
刀也掉在了地上。
“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彼移疵念^，“這不是小的的主意！小人也是被逼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是誰指使你的。”
“是……是永和宮的劉太監！”他涕淚橫流，“是他給了我那包梅-花糕，讓我送來，還說……還說事成之后，重重有賞！”
永和宮。
德賢太妃的宮殿。
劉太監，是她身邊最得力的掌事太監。
我的心，沉了下去。
05
虎毒不食子。
德賢太妃為什么要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不對。
事情沒那么簡單。
如果真想**，用的絕不會是這種能被輕易察覺的慢性毒藥。
而且，劉太監既然能買通一個侍衛，就能買通第二個。
為什么偏偏讓這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侍衛來執行？
這更像一個……測試。
或者說，一個信息。
一條用我跟趙珩的命來傳遞的信息。
我看著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侍衛，心里有了計較。
“起來吧?！?br>侍衛不敢動，抬頭看我，滿眼都是恐懼。
“我能救你，也能毀了你。”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從現在開始，做我的狗，你就能活?！?br>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太后……您……”
“你沒有選擇。”我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要么，現在死。要么，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