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br>他掙扎了很久，最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小人，全聽太后吩咐?！?br>“很好?！蔽艺酒鹕?，“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張虎?！?br>“張虎?！蔽尹c(diǎn)點(diǎn)頭，“現(xiàn)在，去做三件事。”
“第一，把這包梅花糕處理掉，做得干凈點(diǎn)，別留下任何痕跡?！?br>“第二，找個由頭，把你那個同伴支開，或者，讓他閉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第三，天亮之后，去永和宮找劉太監(jiān)復(fù)命?！?br>張虎愣住了。
“復(fù)……復(fù)命？我怎么說？”
“你就告訴他，七皇子吃了糕點(diǎn)，上吐下瀉，病得很重。而我，束手無策，只知道哭?！?br>張虎更糊涂了：“太后，這……”
“照做就是?！蔽覜]跟他解釋。
我要讓德賢太妃以為，我只是個沒用的九歲女童。
她的兒子在她眼里，也只是個需要保護(hù)的稚子。
只有這樣，她才會放松警惕，才會露出真正的目的。
“還有，”我從灶臺邊撿起一截?zé)诹说哪咎?，遞給他，“把這個，親手交給劉太監(jiān)?！?br>張虎看著那截黑乎乎的木炭，滿臉不解。
“這是……”
“你不用懂?！蔽铱粗?，“你只需要告訴他一句話。”
“佛前長明燈，需要新燈油了?！?br>張虎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把木炭和我的話都牢牢記下。
他撿起刀，對著我重重磕了個頭，然后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被重新關(guān)好。
我走到草堆邊，推了推趙珩。
“起來吧，沒事了?！?br>趙珩睜開眼，眼里還帶著驚恐。
“他……他走了？”
“走了?！?br>他一下子坐起來，撲到我懷里，放聲大哭。
這一次，我沒有推開他。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怕?！?br>他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下來。
“我……我們是不是要死了？”他抽噎著問。
“不會?！蔽铱粗难劬?，認(rèn)真地說，“只要你聽我的，我們誰都不會死?！?br>他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
“剛剛……那個人，為什么要害我？”
“不是害你?！蔽蚁肓讼?，決定跟他說實(shí)話，“他是在考驗(yàn)我?！?br>“考驗(yàn)?zāi)?？?br>“對。”我拉著他在灶臺邊坐下，“趙珩，你聽著。從今天起，你要學(xué)的東西有很多。第一件，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母妃?！?br>他的身體一僵。
“為什么？母妃是對我最好的人?！?br>“那她為什么沒有保護(hù)好你，讓你被送到這里來？”
他答不上來。
“在這個地方，我們能信的，只有我們自己。”我把他的小手握在我的手心里，“你，還有我。明白嗎？”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一夜，我們都沒有再睡。
我教他如何分辨能吃的野菜，如何設(shè)置簡單的捕鳥陷阱。
他聽得很認(rèn)真，不像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子，倒像個努力求生的學(xué)徒。
天快亮的時(shí)候，趙珩突然問我。
“你……你為什么不怕？”
我愣了一下。
怕嗎？
當(dāng)然怕。
在被踹出宮門的那一刻，在面對空蕩蕩的米缸時(shí)，在那個侍衛(wèi)拔出刀的瞬間。
我都怕得要死。
但我知道，害怕沒有用。
眼淚，更沒有用。
“因?yàn)榕?，會死。”我看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第一縷晨光，輕聲說，“而我，想活著。”
06
接下來的兩天，風(fēng)平浪靜。
張虎每天都按時(shí)送來飯菜，甚至比以前更豐盛。
有白米飯，有肉，還有熱湯。
他那個同伴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我問他，他說那人前天晚上喝多了，失足掉進(jìn)了后山的冰窟窿里。
我沒再多問。
張虎是個聰明人，知道怎么做才能活命。
他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從恐懼，變成了敬畏。
趙珩的“病”，在我每天用鍋底灰給他涂抹的“精心照顧”下，一天比一天“嚴(yán)重”。
他很會演戲，每天都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到了第三天中午，轉(zhuǎn)機(jī)來了。
張虎急匆匆地跑來，神色緊張又興奮。
“太后！劉公公來了！”
我心里一動。
來了。
“他一個人？”
“不是，還帶了兩個小太監(jiān)，抬著一個大箱子。說是……陛下聽聞七皇子病重，特意派劉公公送些藥材補(bǔ)品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