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外面才傳來不耐煩的腳步聲和罵聲。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鎖被打開，一個侍衛探進頭來，滿臉不爽。
“太后娘-娘，您又想作什么妖？”他故意把“娘娘”兩個字拖得又長又賤。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側開身子，讓他看到我身后的趙珩。
“他餓了。”
侍衛看到了趙珩，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餓了？餓了就忍著。這里是長信寺，不是你們的皇宮。”
“他是七皇子。”我平靜地說。
侍衛的笑容僵在臉上。
“陛下餓了。”我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重復，“你聽清楚了嗎？”
我故意把“七皇子”說成了“陛下”。
這個侍衛只是個小角色，他分不清，也不敢去分。
他只知道，這個小豆丁，是個皇子。
侍衛的臉色變了又變。
“太后，您別為難小的……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里……就這點東西。”
“我不管你們奉了誰的命。”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只知道，先帝血脈，龍體為重。”
“若是七皇子在長信寺餓出個三長兩短，你猜猜，下命令的人是會保你們，還是會把你們推出去當替罪羊？”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他的心上。
侍-衛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只是個看門的，哪里想過這么深。
他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后那個一臉懵懂、還在揉眼睛的趙珩，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是啊，萬一這個小祖宗真出事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兩個看守。
“太后……您稍等，我……我去跟兄弟商量一下。”
他慌張地關上門，跑了。
我聽到他和另一個侍衛在外面小聲地爭論。
沒過多久，門又開了。
那個侍衛提著一個食盒，放在了門口。
雖然臉色還是很難看，但語氣已經恭敬了不少。
“太--后，這是我們哥倆的早飯，您和殿下先將就著。”
食盒里是兩個饅頭和一碗咸菜。
我點點頭。
“記住，每天按時送飯來。殿下的龍體，不能有半點閃失。”
“是，是，小的明白。”
侍衛連滾帶爬地走了。
我關上門，把饅頭遞給趙珩一個。
他立刻搶過去，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我看著手里的另一個饅頭，掰了一小半，慢慢吃著。
剩下的，我小心地收好。
趙珩吃完一個，又眼巴巴地看著我手里的。
我沒給他。
“今天就這么多。”
他撇撇嘴，不敢鬧。
吃完飯，我帶著他去后山打水。
他走得慢，還總是抱怨。
我也不罵他，就讓他跟在后面。
等我們提著水回到破廟，天都快黑了。
晚上，送飯的侍衛又來了。
這次是四個饅頭，一碗炒青菜，還有一小壺熱水。
甚至，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侍衛討好地笑著。
“太后，這是小的孝敬殿下的。永和宮德賢太妃最愛吃的梅花糕，也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歡。”
我接過東西，看著他。
“你有心了。”
侍-衛松了口氣，諂媚地笑著退下了。
我關上門，打開了那個油紙包。
幾塊精致的梅花糕，散發著甜香。
趙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我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拿起一塊梅花糕，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后，我笑了。
“想吃嗎？”我問趙珩。
他拼命點頭。
“不能吃。”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這里面，有毒。”
04
趙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小手僵在半空中。
“毒？”他聲音發顫。
我點點頭，把梅花糕放回油紙里，重新包好。
“想活命，就聽我的。”
他嚇壞了，忙不迭地點頭，像小雞啄米。
我讓他躺回草堆，用我那件唯一還算干凈的舊披風蓋住他。
“從現在開始，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出聲，不能動。”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就裝死，明白嗎？”
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我把他啃了一半的那個饅頭拿過來，蘸了些水，捏成糊狀。
然后，我小心地抹了些在趙珩的嘴唇邊。
看起來，就像是嘔吐的殘渣。
做完這一切，我坐回原位，靜靜地等待。
夜深了，破廟里安靜得只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