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缺了一角的破碗洗了又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小心燙。”
我剛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搶了過去。
“哈……好燙……呼呼……”
他一邊吹，一邊狼吞虎咽。
一碗粥很快見底。
他把碗遞給我，眼巴巴地看著我。
“還要。”
我沉默地接過碗，又給他盛了一碗。
第二碗也很快吃完了。
“還要。”
我的眉心跳了跳。
鍋里只剩下最后一點鍋巴了。
我把鍋巴刮下來，全都給了他。
他吃得干干凈凈，連碗都舔了一遍。
吃飽了，他終于不哭了。
他打了個飽嗝，靠著灶臺，眼皮開始打架。
我沒管他，默默地收拾好土灶。
然后，我走到佛像后面，看了一眼我的米缸。
空蕩蕩的。
只剩下零星的幾粒米黏在缸底。
我七天的口糧，他一頓就吃光了。
我靠著冰冷的佛像，慢慢坐下來。
外面的風雪好像更大了。
沒有米，我們兩個都得**在這里。
那個把我送來的太監說，下次送補給，要一個月后。
我看著在灶臺邊睡著了的趙珩。
他睡著的樣子很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身上那件明**的里衣，即便是沾了灰，也能看出是頂級的云錦。
只有皇子，才能用這種料子。
而且，是受寵的皇子。
趙珩……趙珩……
我腦子里反復念著這個名字。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新帝趙煜**后，為了顯示自己的正統，將所有兄弟都封了王，遠遠打發去了封地。
只有一個，他沒動。
先帝最小的兒子，也是唯一一個被先帝夸贊過“類我”的兒子，七皇子，趙珩。
因為他年紀太小，也因為他是宮里最受寵的德賢太妃的兒子。
德賢太妃，是新帝趙煜的親姨母。
所以，趙珩留在了宮里。
我看著那個小豆丁。
他就是趙珩？
那個被新帝視為眼中釘，卻因為德賢太妃的緣故，動不了的七皇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
德賢太妃失勢了？
還是……
一個更荒唐、更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趙珩身邊。
我蹲下來，借著佛像前那盞昏暗的油燈，仔細看他的臉。
眉眼之間，和先帝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一樣的深邃，一樣的……藏著東西。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夢話。
“母妃……糕糕……”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來。
我退后兩步，看著空蕩蕩的米缸，又看了看睡得毫無防備的趙珩。
絕望和寒冷，忽然從我心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滾燙的情緒。
我突然笑了。
無聲地，暢快地。
新帝啊新帝，趙煜。
你把朝臣眼里的“廢物太后”，和你自己眼里的“廢物弟弟”，關在了一起。
你是真的想過后果嗎？
03 龍體為重
第二天，趙珩是被餓醒的。
“我餓！我要吃東西！”
他閉著眼睛，躺在草堆里就開始蹬腿大喊。
我坐在他對面，冷冷地看著他。
“沒有吃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趙珩的喊聲停了，他睜開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怎么會沒有？你昨天還煮了粥！”
“米吃完了。”
“那我不管！我餓！你是大人，你得給我找吃的！”他開始撒潑打滾。
我沒理他。
我就那么看著他。
他滾了一會兒，發現我一點反應都沒有，漸漸沒了力氣。
他趴在草堆里，開始小聲地哭。
“我想母妃了……母妃每天都會給我準備好多好吃的……”
“你母妃不會來了。”我開口，聲音像冰。
他的哭聲一頓。
“你胡說！”
“你如果能再見到她，就不會被扔到這里來。”我一字一句地說，“在這里，只有我。”
他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在消化我的話。
“從今天起，你聽我的，我就讓你有飯吃。”
“不聽我的，我們就一起**。”
他扁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終究沒敢再哭出聲。
“……我聽你的。”他小聲說。
我點點頭。
這是第一步。
我走到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
“來人！開門！”
外面沒有動靜。
我又拍了幾下。
“開門！出事了！”
過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