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嗓門大得整個店都能聽到：「知遠！你果然在這兒！媽找了你多少地方你知道嗎！」
陳知遠站在收銀臺后面，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凈了。
「你來干什么？」
「你說我來干什么！你弟弟的病又犯了，醫生說可能要二次捐獻。你跟我回去！」
「我不去。」
「你不去？」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弟弟才十二歲！他才十二歲！你捐個骨髓怎么了？能死嗎？」
能死嗎。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扎進我耳朵里。
陳知遠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咬住了，沒讓任何人看到。
劉玉蘭見他不說話，直接上手去拽他的胳膊。「你跟我走！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你放手。」他的聲音很低。
「我不放！我是**！我生了你，你就得聽我的！」
她拽著他的胳膊往外拖。
他瘦得厲害，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
我沖過去，擋在他前面。
「你放手。」
她上下打量我：「你是誰？」
「我是他朋友。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報警？」她冷笑一聲，「你報警試試！我帶我兒子走，**管得著嗎？」
「女士，你再不走我就讓保安把你轟出去。」店長拿起手機。
她狠狠瞪了陳知遠一眼。「你等著。你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這輩子良心過得去！」又瞪了我一眼，罵了一句「不要臉的東西」。
然后她走了。高跟鞋踩得噔噔響。頭都沒回。
店里安靜下來。
陳知遠站在原地，手還在抖。
收銀臺上散落著幾枚硬幣，他試圖把它們撿起來，手抖得拿不住，硬幣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幫他撿起來，放在他手心里。
「謝謝。」他說。聲音是啞的。
我說不客氣，轉身要走。
他忽然開口：「蘇靜怡。」
我停住。
「……沒什么。路上小心。」
我走了。
走出店門的時候眼眶很酸，但我沒回頭。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站著的樣子，我一定會回頭。
5
那天晚上，我在學校附近的一條街上又遇到了他。
他拉著一個舊行李箱，背著一個雙肩包，蹲在路燈底下。
秋天的夜風很涼，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我走過去。「陳知遠。」
他抬起頭。眼睛里全是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