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她一把怎么了？"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年。

小時候我以為是偏心。

現在看明白了。

偏心只是遮羞布。

沈蕓挑了挑眉。

"再說了，我早就跟顧家和離了，沒耽誤你什么。你現在去衙門把戶冊改回來，不就完了？"

"那孩子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孩子？"

"念念。"

她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但很快，又擺出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孩子跟我有什么關系？戶冊上不是寫了嗎？那是你的女兒。"

一個四歲的活人，在她嘴里跟一件穿舊的衣裳一樣，說甩就甩。

周氏瞪著我。

"若晚，今天你聽娘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家丑不可外揚，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我問。

"對誰不好？"

她別開臉。

我替她說完。

"對沈蕓不好。"

"對你不好。"

"至于我？我被偷走那幾年不算我的人生。"

周氏撐不住了，沖上來就要搶我手里的文書。

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壺，"哐"地往地上一砸。

碎瓷片飛了一地。

所有人都停了。

我說。

"明天一早，我去衙門遞狀子。"

周氏指著我，手在發抖。

"你敢！"

我拎起包袱。

"你們敢偷，我為什么不敢告？"

走到門口時，沈蕓忽然在身后開口。

"沈若晚，你別忘了，當年爹死的時候，是我娘養你長大的。"

我停下腳步。

這句話比她偷我的身份更臟。

我回頭看她。

"那你也別忘了。"

"恩情不是你拿來擋刀的盾。"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客棧的門，就碰上另一樁事。

清河鎮上最大的藥鋪"濟世堂"，門口掛著新匾。

匾上寫著四個字：沈氏傳方。

我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沈氏傳方，指的是我爹沈伯遠留下的那些藥方。

我爹生前名滿清河，最拿手的是一套外傷止血的方子，傳了三代。他去世以后，方子由我帶在身邊，走到哪用到哪。

可眼前的藥鋪里，掌柜大喇喇地把"沈氏傳方"掛在招牌上賣。

我推門進去。

掌柜正跟一個老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