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溜出去，終于在城南的破落巷子里，找到了蕭徹的住處。那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里只有一棵老槐樹，屋里陳設簡單得可憐，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墻角堆著的幾把刀，和墻上掛著的一張勁弩。

蕭徹看到她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皺起眉：“侯府嫡女，不該來這種地方。”

“我來謝公子的救命之恩。”沈凌霜提著食盒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她親手做的點心和熬好的雞湯，“上次公子接了我的錦囊，我總覺得該當面謝過。”

蕭徹沒說話，看著她把食盒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她的動作輕柔，眉眼溫柔，和這個滿是刀光劍影的院子格格不入。他活了二十四年，從北境的尸山血海里爬出來，背負著滿門血海深仇，一路逃到京城，見慣了人心險惡、爾虞我詐，從來沒有人，像沈凌霜這樣，帶著一腔純粹的暖意，撞進他暗無天日的人生里。

那天他們說了很多話，沈凌霜跟他說深閨里的無趣，說父親對她的嚴苛，說兄長對她的寵溺，說她不想嫁給皇帝賜婚的永安王世子，不想一輩子困在四方侯府里，做一個提線木偶。蕭徹也跟她說了北境的風雪，說草原上的落日，說戰場上的刀光劍影，只是絕口不提自己的身世，不提他為什么逃到京城，不提他身上的累累傷痕到底為了什么。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稔。蕭徹會在夜里偷偷翻進侯府的后院，在那棵巨大的海棠樹下和她相見。他教她射箭，握著她的手拉開那張勁弩，教她如何瞄準、如何發力，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她會給他治傷，他身上總有新的傷口，有的是和追殺他的人打斗留下的，有的是舊傷復發，她拿著銀針小心翼翼地給他挑開傷口、敷上傷藥，眼淚掉在他的傷口上，燙得他心口發緊。

景和三年的秋獵，皇帝帶著文武百官去圍場，沈策和沈驚瀾都隨行，侯府守備空虛，蕭徹翻進侯府，在海棠樹下抱著沈凌霜，在她耳邊低聲說：“凌霜，我要走了。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我的仇家太多，再留在這里，遲早會連累你。”

沈凌霜的身子一僵，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