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老爺子臨走,去看了看他以前種的那棵沙果樹吧。”
“可是參謀長,”我忍不住說,“雪地上只有進去的腳印,沒有出來的。”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參謀長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當天下午,李參謀長帶著幾個人把雪地里那串腳印重新看了一遍。我也跟去了。
昨夜的風不大,腳印還算清晰。從沙果樹下開始,歪歪扭扭地通向家屬樓的側門。我指給他們看——只有這個方向,沒有反過來走的痕跡。而且家屬樓正門那邊,從昨晚到今早,除了來急救的人,沒有別的新腳印。
那老李頭從沙果樹回到樓里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他是什么時候回去的?凌晨兩點多。法醫說他去世的時間,也是凌晨兩點多。
我是兩點十分交的崗。那十分鐘里,我沒有看見任何人從那棟樓里走出來。
劉老兵蹲在沙果樹底下,摸出根煙點上,抽了兩口,忽然說:“我們當兵的不信這個。可老李這事,說不清楚。”
他抬頭看著那棵沙果樹,樹枝在冷風里顫了顫。
“樹還在呢。”他說。
那一刻,風忽然停了。我記得很清楚,整個家屬院里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像是怕驚動什么東西。
李參謀長站在那幾行腳印前面,摘下了**。
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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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老李頭的葬禮在三天后舉行。
按照東北的習俗,人沒了要停三天,第三天出殯。那幾天家屬院里進進出出的都是人,李參謀長忙得腳不沾地,我們這些當兵的能幫就幫一把,搬搬桌椅、擺擺花圈什么的。
我在搬花圈的時候,老李**——就是李參謀長的媽,老李頭的老伴——拉住我的手,說:“小伙子,我問你個事。”
我看著這個七十出頭的老**,頭發白完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特別亮,說話的聲音也清楚。她在老伴走后那幾天沒怎么哭過,不是不傷心,是一種——咋說呢,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那種平靜。
“你那天晚上,真看見他了?”老**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穿的啥?”
“軍大衣,舊式的,走路背著手。”
老**沉默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作者qb0zzg的《沙果樹下》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一二〇〇四年臘月,我離退伍還有最后兩個月。這個冬天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冷。密山這地方,過了十月就飄雪,到了臘月,大地凍得像一塊鐵板。夜里站崗,棉褲棉襖套三層,風還是能鉆進去,貼著骨頭往里咬。我叫陳大偉,戰友們都喊我大偉。老家吉林榆樹的,當兵三年,被分到密山這個邊防團的機關大院當警衛。說起來不算苦差事,比起那些在邊境線上蹲雪窩子的兄弟,我們好歹有暖氣房,有三頓飯,不用啃凍硬的壓縮餅干。可心里頭還是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