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像一條被抽干水分的咸魚。
"沒了。全沒了。最后一家還有房的民宿，一晚上兩千八，沒窗戶，只有一張一米二的硬板床，隔壁是KTV。"
賀鐵柱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如果難看有段位，他此刻是王者三十顆星。
"這……這怎么整？"
他**手，來回在客廳踱步。
"我都跟老陳說了初三出發，他還給我發了煙花慶祝呢。這要是去不了……"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去不了"后面是什么。
丟臉。
賀鐵柱這一輩子，面子比命大。
給棋友們吹了一個月的海景別墅，結果放鴿子？
那老陳非得笑他笑到明年正月十**可。
賀正陽在這時候走到我跟前。
我正在臥室給小魚掖被角。小魚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小臉紅撲撲的。
"小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能不能……重新訂一下？"
我沒抬頭。
"你知道退掉的那些東西要多少錢嗎？"
"我知道，三萬多——"
"不是。"我直起身子看他，"我說的是**的那句不熟值多少錢。"
賀正陽不說話了。
他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
"小魚叫了他四年爺爺。"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每次回老家，**坐在沙發上不動彈，是誰給他端的茶？是誰陪他下了三個小時的棋？是誰過年前畫了一幅畫寫著爺爺新年快樂，高興得晚上睡不著覺？"
"可就因為她不是親生的——"
"**說不熟。"
"**說不是親生的。"
"而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坐在旁邊，一個字都沒說。"
這句話像一記悶拳打在賀正陽的胸口上。
他張了張嘴。
嘴唇動了幾下。
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三亞的事，我不會重新訂。"
我把燈關了。
"你要是幫**訂，花你自己的錢。"
"你要是幫**說話，門在那邊。"
賀正陽站在黑暗里，半天才說了一句。
"……那你們打算怎么辦？就在家待著？"
我沒回答。
因為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一條訂單確認短信。
"云棲海岸·總統套房預訂成功。入住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