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你……你這是因為那紅包的事？"
"什么紅包？"我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不太記得了。不太熟。"
賀正陽在旁邊坐不住了，他扯了扯我的袖子。
"小棠，你別——"
"別什么？"我扭頭看他。
他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識相。
客廳的氣氛跌到了冰點。
大伯母在角落里低頭猛扒飯，假裝自己不存在。
大伯沉默不語，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三格。
賀正旭——賀正陽的弟弟——抱著雙胞胎往后縮了縮，小聲嘟囔了一句："嫂子威武……"
被他媳婦一個眼刀扎回去了。
賀鐵柱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反了天了！一個紅包的事你至于嗎？你明天就給我重新訂回來！"
我放下茶杯。
站起來。
笑了。
"爸，海景別墅是我出錢訂的。往返機票是我出錢買的。行程里那個VIP的海釣船也是我預約的。一共三萬八千六百塊。每一分錢，都是我出的。"
"我有權退。"
"您要是覺得不服氣，您自己訂。三亞隨便挑，我不攔著。"
說完，我牽起小魚的手。
"走，小魚，跟媽媽洗澡去。"
小魚乖乖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小短腿倒騰著跟我走出客廳。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賀美琴的聲音。
"爸你別急，我來訂！三亞不就那么回事嘛，找個地方住不就行了！"
我沒回頭。
默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大年三十。
三亞亞龍*的酒店。
滿。
滿。
還是滿。
我嘴角微微翹起來。
自己在心里說了一句：
賀美琴同志，祝你好運。

第三章
半夜十二點。
鞭炮聲震天響的時候，賀家后院爆發了賀美琴的咆哮。
"什么叫全部售罄？！你們三亞那么大一個島沒有一間空房？！"
她已經打了四十分鐘的電話了。
從五星級酒店打到三星級。從三星級打到民宿。從民宿打到青年旅社。
全！部！滿！了！
春節假期的三亞，那是跟北京的地鐵一樣——你不提前一個月搶，進都進不去。
而我之前訂的那套海景別墅，是十月份就預定的。
那會兒椰子還沒長大呢。
賀美琴掛了最后一個電話，整個人癱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