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而是用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直接在意識中呈現出光霧的分子排布、電子云密度、鍵能參數。就像他的大腦里裝了一臺超高分辨率的核磁共振儀，每一縷光霧的化學特征都被自動解析成數據流。
這不對。人腦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顧衍抬頭望向遠方。在那片被靈氣風暴吞噬的廢墟深處，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丹爐——不，是丹爐的殘骸。爐體已經裂成兩半，內部的結構暴露在外，他能看到那些復雜到令人眩暈的管道、腔室、溫控陣法殘留的紋路。但在他的意識中，這些東西自動被翻譯成了另一個模樣：那不是丹爐，那是一套反應釜系統。有進料口、有攪拌槳、有加熱夾套、有分離單元，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像精餾塔的結構。
“煉丹的本質就是化學反應。”他喃喃自語。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破碎的世界開始劇烈震動。那具裂成兩半的丹爐中，一道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裹挾著無數記憶碎片，像暴風雪一樣朝他砸過來。他看到了一個世界從興盛到毀滅的全過程——
天玄**。
修真世界。
那里的修士用丹爐煉丹、用靈氣修煉、用陣法聚靈，一切都建立在“靈氣”這種物質的基礎上。但他們不知道靈氣是什么，不知道它的化學結構，不知道它的反應機理，只憑著幾千年的經驗堆砌，一代代口口相傳，試驗各種藥材的配伍、各種火焰的溫度、各種運氣的路線。
他們煉丹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他們修煉十個人里有八個會走火入魔。他們以為這是天意、是機緣、是修行路上的劫數。
其實不是。
只是因為不懂化學。
記憶的洪流終于停歇。顧衍的意識被彈回了現實。
他趴在自己實驗室的地板上，護目鏡碎了，實驗服上沾滿了青色的殘渣。通風櫥的玻璃門炸飛了，釘在對面的墻上，整間實驗室像被臺風掃過一樣狼藉。
他沒有死。
而且，他的腦子里多了一個人的全部煉丹記憶——末代丹圣凌無涯。準確地說，不是完整的靈魂，而是殘魂裹挾著天道殘痕，在他瀕死的瞬間融入了他的意識。凌無涯在天玄**隕落前的最后一刻，用盡畢生修為撕裂虛空，將天道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