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苦味漫上喉嚨。
我掐了，按了門鈴。
"誰啊？"樓上傳來他的聲音，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我啊，豐年。"
"噢！上來上來！"
門開了。
向有福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籃球背心，大褲衩上的松緊帶松了半截，頭發支棱著，臉上帶著昨夜的枕頭印。
"這么早？吃了沒？樓下包子鋪不錯。"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嘻嘻的。
我的肩膀肌肉繃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拍得重。
是因為上輩子他拍完我肩膀之后，就在我背后捅了刀子。
"吃了。過來坐坐。"我跟他進了屋。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堆滿了外賣盒和快遞箱。茶幾上豎著三個空的啤酒罐。
煙灰缸滿到冒尖，煙頭插得歪歪扭扭，跟個刺猬窩似的。
客廳角落有一臺電腦，屏幕沒關，桌面壁紙是一張撲克牌——紅桃A。
我的目光在那張壁紙上停了半秒。
"坐啊，我給你倒水。"他拎起暖壺，給我倒了一杯。水不熱，溫吞吞的。
我接過杯子，沒喝。
"有福，最近咋樣？"
"就那樣唄，混日子。"他一**坐到我對面，翹著腿，開始摸煙。摸了半天，煙盒空了。
"有煙沒？"
我遞了一根過去。
他接過去咬在嘴上，點著，吸了一口，瞇著眼享受。
我開始試探。
"最近手頭緊不緊？我這邊跑滴滴也沒賺幾個錢，上個月油錢都快貼不起了。"
"誰不緊。"他彈了彈煙灰，"我跟你說，上個月信用卡逾期了，催收電話一天打八個，煩得我想把手機扔馬桶里。"
"那你借不？我想周轉一下，五百塊就行。月底還你。"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他的煙夾在手指間，沒往嘴邊送。
眼珠子轉了一圈——先看了一眼茶幾，再瞥了一眼那臺電腦，最后才落回我臉上。
"豐年哥，不是兄弟不幫你。"他搓了搓臉，表情瞬間切換成苦瓜模式。
"上個月我姐住院了，借了一萬多。我爸那邊房貸也差兩個月沒還。你也知道我這工作……"
聲音越說越小，頭越垂越低，最后幾乎縮進自己脖子里。
這一**作行云流水，堪比被**追著跑的小攤販。
我笑了笑："沒事，就隨口問問。"
他松了口氣，"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