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一眼。
碗底有雞骨殘渣。
那是她們席上撤下來的殘羹。
蕭景珩說：
「這是恩典。」
我問：
「給狗吃剩下的嗎？」
柳煙煙臉色一白。
「姐姐為何總要羞辱妾身？」
蕭景珩端起碗。
「喝了。」
我沒動。
他捏開我的嘴。
熱湯灌進來。
我嗆住。
湯從下巴流到衣襟。
背上的傷被牽動，眼前一黑。
蕭景珩松手。
「別給孤擺太子妃的架子。」
柳煙煙遞上帕子。
蕭景珩接過，卻沒有給我擦。
他替柳煙煙擦了指尖。
「臟了手。」
我看著那只碗。
「蕭景珩，你會后悔。」
他笑了。
「孤最后悔的，是娶了你。」
房中安靜。
暗格后，沈硯沒有動。
我咽下嘴里的血。
「那便和離。」
蕭景珩臉色一沉。
「你配提？」
「我是正妃，有玉牒。」
「孤能立你，也能廢你。」
我點頭。
「那就廢。」
柳煙煙眼底亮了一下。
蕭景珩卻突然不說話。
他需要沈家。
至少在**前，他需要。
他恨我，厭我，疑我。
但他不敢真廢我。
柳煙煙看出這一點，立刻落淚。
「殿下，妾身不想姐姐因我受委屈。妾身愿意離開東宮。」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
「孤不準。」
柳煙煙低聲說：
「可妾身沒名沒分，宮里人都說妾身是青樓賤籍。」
蕭景珩看向我。
「三日后，孤納煙煙為側妃。你親自主持。」
我笑了。
「青樓賤籍，入皇家玉牒？」
柳煙煙跪下。
「姐姐若不愿，妾身可以死。」
她說完就往柱子撞。
蕭景珩一把抱住她。
「沈令儀，給她道歉。」
我看著他們。
「不。」
蕭景珩抓起桌上茶盞砸過來。
茶盞碎在我額角。
血流下來。
他一字一句道：
「道歉。」
我說：
「她不配。」
蕭景珩拔出侍衛的刀，抵住春桃的脖子。
春桃被拖進來，臉上全是灰。
「娘娘，別管奴婢！」
蕭景珩說：
「道歉，否則她死。」
我看著春桃。
她拼命搖頭。
刀鋒壓下去。
血線出來。
我開口：
「柳姑娘，是我錯了。」
柳煙煙擦淚。
「姐姐不必如此，妾身受不起。」
我接著說：
「錯在當日沒有讓人封死教坊司的門，錯在讓你活著爬進東宮。」
蕭景珩抬手又要打。
外面忽然有人來報。
「殿下，戶部尚書求見，說西山軍械賬對不上。」
蕭景珩停住。
「讓他滾。」
內侍不敢退。
「尚書說，此事已報到御前。」
蕭景珩臉色一變。
柳煙煙抓緊他的袖子。
我低頭咳出血。
蕭景珩猛地回身看我。
「是不是你？」
我抬眼。
「殿下不是說，我爬都爬不出偏殿嗎？」
外面又響起馬蹄聲。
一名禁軍在門外跪下。
「殿下，皇上急召。」
蕭景珩握緊刀柄。
禁軍又道：
「只召太子，不召柳姑娘。」
柳煙煙臉色變了。
蕭景珩轉身欲走。
我忽然開口：
「殿下。」
他回頭。
我說：
「西山夜里風大。」
他瞇眼。
「你什么意思？」
遠處傳來第一聲爆響。
4
爆響之后，東宮的窗紙震了一下。
蕭景珩沖出偏殿。
我聽見他在院中吼：
「備馬！」
柳煙煙跟出去。
「殿下，帶妾身一起。」
蕭景珩沒理她。
沈硯從暗格出來。
他扶我起身。
「西山點火了。」
我抓住床沿。
「神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