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某時，野馬群過，約三百匹某日某時，士兵張三腹瀉，疑飲水不潔”之類的東西。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重新抄寫一遍，用他那漂亮的館閣體，分門別類，整理成冊，然后送到岑度案頭。
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抄寫員。
沒有任何技術含量，沒有任何性命之憂，甚至比他在戶部時的工作還輕松。
“早知道這樣，我在長安慌什么？”梁暨一邊磨墨一邊嘟囔。
同屋住的是沈編修，這位翰林院出來的編修比他慘多了。岑度讓他“整理歷年戰例”，結果沈編修翻遍了經略使司的卷宗，發現這里的戰例記錄簡直是災難——時間對不上，數字前后矛盾，同一個戰役在三個卷宗里出現了四個不同版本的傷亡統計。
“你是不知道，”沈編修這幾天肉眼可見地憔悴了，“蒼朝在北境的記載就是一團亂麻。永樂三年那一仗，有的說殺了匈奴三千，有的說被匈奴殺了三千，還有一份寫著‘互有勝負，雙方各減員約兩千余’——這是打仗還是打麻將呢？”
梁暨安慰他：“也許就是隨便寫寫的？”
沈編修用一種“你根本不懂修史的嚴肅性”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梁暨以為自己會在這枯燥的抄寫工作中度過三年，然后領一份“邊功”回長安，繼續在某個清水衙門混吃等死。
但第十三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梁暨正在整理當日送來的軍報，忽然發現了一份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牘，正面寫著常規的烽燧報告——“望北臺，申時三刻，見北面三十里處有煙塵，疑為小隊騎兵，約二十騎，向西南方向移動”。按慣例，這種情報要抄入“斥候記錄”那一欄。
但翻過木牘，背面還有一行字，寫得極小，像是故意藏在角落里的：
“北面煙塵有異，非馬蹄所致，似車輪行跡。連日反復，疑為輜重運輸。此事已報烽長，烽長言不必錄入軍報。”
梁暨拿著木牘，愣了半晌。
不是馬蹄，而是車輪？匈奴人是騎兵，哪來的車隊？連日反復運輸輜重，又是要做什么？
他意識到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按規矩，他應該無視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