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攥緊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問為什么。她做了一件在宛家做了無數次的事——等。等著對方自己把話說下去。
那嬤嬤抬起眼，目光在宛錦臉上停了片刻，然后從懷里摸出一根舊簪子，擱在供桌邊上。
是一根銀簪，款式老舊，簪頭雕的是一朵海棠花，銀面已經磨得發暗，可花蕊處的紋路還清晰可見。
“少夫人既然進了侯府的門，”嬤嬤站起來，把那盞油燈留在了供桌上，“這盞燈，往后初一不必再添油了。”
她走到小門邊，半側過身，補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大**給的銀票，二房**收了三回。”
門在她身后合上了。
祠堂里又只剩下宛錦一個人。她站了片刻，走過去拿起那根銀簪，翻過來看了看簪尾。
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婉”字。
她聽說過，蕭衍的生母，閨名叫婉娘。
她把簪子收進袖口，推開祠堂的門，走了出去。
外頭的天已經擦黑了，晚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焦味。宛錦站在祠堂門前的臺階上，忽然想起自己出嫁那天，轎簾落下的瞬間，她對趙嬤嬤說的第一句話。
那句話，趙嬤嬤大概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
可她現在知道了——她問對了。
侯府的祠堂，每個月都燒著不該燒的東西。而她要弄清楚，那火里燒掉的，到底是什么。
遠處回廊下，崔尚儀的宮女提著一盞燈籠正在路過，燈籠的光映在她身后那面描金屏風上，把屏風上的山水圖案照得忽明忽暗。
宛錦微微瞇起眼，看著那宮女拐進了大**住的正院。
兩盞燈籠在夜色里晃了晃，然后一前一后地滅了。
（第一章完）
第二章 祠堂之火
宛錦嫁進侯府的第三天，崔尚儀開始查賬。
消息是趙嬤嬤從廚房端點心回來時順嘴帶回來的。說是崔尚儀一早就去了大**的正院，帶著兩個宮里出來的女史，一人捧著一摞空白的冊子，架勢擺得足足的。大**臉上的笑堆了三層厚，又是讓座又是上茶，還親自捧出了侯府近五年的祭田總賬。
“五年？”宛錦正在梳頭，手里的梳子頓了一下。
趙嬤嬤把點心碟子擱在桌上，壓低聲音道：“老奴瞧著不大對勁。那位崔尚儀只說‘奉旨協理’，可到底協理什么、查到什么程度，一句準話都沒撂下。大**賠著笑問了一句，崔尚儀只回了四個字——‘該查便查’。”
該查便查。
這四個字落在侯府內宅里，就像往水里扔了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誰也不知道底下會翻出什么來。
宛錦把梳子放下，對著銅鏡抿了抿鬢角。鏡子里的臉還是那張臉，眉眼溫順，唇邊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人畜無害。她在宛家活了十八年，這張臉就是她最好的護身符——嫡母打她的時候她笑，嫡姐掐她的時候她笑，下人們陽奉陰違的時候她還是笑。
笑得久了，連她自己都快分不清，這笑是真的還是假的。
“嬤嬤，”她站起來，從碟子里拈了塊桂花糕，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祠堂那邊，這幾日可有什么動靜？”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少夫人怎么老惦記著祠堂——”
“初一快到了。”宛錦咬了一口桂花糕，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嬤嬤不吭聲了。
永昌侯府的祠堂每月初一祭祀祖宗，這是明面上的規矩。可宛錦嫁進來那天親眼看見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