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動，說話也含糊不清，只能躺在床上，需要人二十四小時照顧。
家里的積蓄早就被父親用來還債了，連母親的醫藥費都湊不齊。
我把在法國買的所有東西都賣了，包括那臺我視若珍寶的筆記本電腦，才勉強湊夠了第一筆住院費。
我不得不退學，留在蘇州。
我們賣掉了老房子，還清了剩下的債務，然后搬到了老城區的一個小出租屋里。
那是一間只有二十平米的閣樓，陰暗潮濕，一到下雨天就漏雨。
房間里只能放下兩張單人床，中間拉了一塊藍白格子的布簾。
蘇念主動把靠門的那張床讓給了我，她說：“哥哥，你睡這邊吧，晚上有什么動靜，我能先聽見。”
我沒有拒絕。
我開始四處找工作。
我一個法國留學回來的設計高材生，在蘇州這個小城里，卻處處碰壁。
沒有工作經驗，沒有人脈，我的學歷在那些小公司眼里，一文不值。
最后，我只能在一家很小的廣告公司做設計助理，工資低得可憐，每天還要加班到深夜。
蘇念則留在家里照顧母親。
她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給母親擦身、喂飯、**，然后給我準備早飯。
等我出門上班后，她就坐在窗邊繡蘇繡，繡一些手帕、屏風之類的小東西，拿到網上去賣。
一張手帕只能賣幾十塊錢，一幅屏風要繡好幾個月，也只能賣幾千塊錢。
她常常繡到凌晨兩三點，眼睛熬得通紅，手指上全是針眼和繭子。
冬天的時候，沒有暖氣，她的手凍得又紅又腫，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滲出血來。
她就纏上一層膠布，繼續繡。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每天我下班回家，不管多晚，她都會給我留一盞燈，桌上永遠放著一碗熱乎的飯菜。
有時候是一碗陽春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有時候是一盤青菜炒肉絲，還有一碗米飯。
飯菜總是溫的，剛好能入口。
我每天活得像一臺機器，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我不敢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想起父親去世時的樣子，想起母親躺在床上無助的眼神，想起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
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家一點點垮掉。
蘇念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