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出的**音。樓下的炒菜油煙味里混進了小區門口那常年排污水的小巷飄上來的惡臭。老式半導體收音機音量開得極大，里面傳出某個本地電臺主持人亢奮又不厭其煩的絮叨：“各位市民朋友！切勿輕信網絡謠傳！所謂的末日論調純屬別有用心者的險惡煽動！科學權威部門即將出臺進一步解釋說明…”

解釋說明你的祖宗！等你們編圓了說辭，滿大街都是啃骨頭的怪物了！

“娟兒？娟丫頭聽見沒有？快下來！”樓下尖銳又帶著點刻薄味道的嗓子穿透層層隔音不好的水泥板，是住一樓的李嬸，“居委會張主任喊樓長開會！要登記流動人口！**那個破病別耽誤院里評文明街道！”那聲音鉆進耳朵，帶著一種現實被巨大謊言強行抹平的油膩和愚蠢。

流動人口？這時候了還登記個錘子！姓張的怕是在琢磨誰家新添置了能搶的冰箱吧？先惦記上鄰居家里那點兒玩意兒，這種人就算喪尸來了也是第一個變成的倀鬼！

我走到窗邊，撩開一截油膩窗簾。狹窄的甬道上人影綽綽。有人提著剛買的一捆廉價小白菜急匆匆往回趕，大概是聽了廣播放心了；有人抱著大摞紙箱子，大概是搶購回來的速食產品，臉上帶著點自得的焦慮。

目光猛地定格在隔了一條狹小綠化帶的、亮著刺眼慘白燈光的康泰連鎖社區藥店。它像一個巨大的獵物，靜臥在傍晚越來越深重的暮色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兩層玻璃，我幾乎能嗅到那里面混合著的、冰涼又刺激鼻腔的消毒劑揮發性氣味、中草藥略帶土腥的辛香、以及那些密封藥瓶塑料盒包裝的工業塑料味兒。藥柜金屬的冷光，貨架上堆得滿滿的包裝盒……

坐標！真實的、物質的坐標！

腦子里那沉寂的10㎡慘白空間猛地悸動了一下，如同干渴瀕死的魚嗅到了一絲水汽！

“媽，我出去一趟，很快。”我回身朝里屋喊道，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等母親那艱難的回應穿透厚厚的咳嗽和喘息，我已經拉開那道薄薄的鐵皮單元門，閃了出去。樓道里彌漫著劣質油煙混合廁所反水的怪異氣味。腳步聲在空洞的水泥臺階和**的管道之間發出沉悶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