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開會，其實就是批斗大會，新項目延期了一周，全怪我們UI組效率低。組長噼里啪啦說了一堆，我全程低著頭，余光卻注意到坐在對面工位的陸清鳶在偷偷看我。
陸清鳶是我暗戀了兩年的同事，市場部的主管，溫柔知性，業務能力強。我們的工位隔著一道玻璃墻，平時偶爾會一起吃午飯，但也僅限于此。
“沈硯？”組長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啊？”
“我剛才說的方案修改，你聽見了嗎？”組長皺著眉頭。
“聽見了，馬上改。”我趕緊應聲。
組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我長舒一口氣，打開電腦開始改方案。一直忙到下午六點，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只剩下我和幾個還在加班的同事。
陸清鳶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我桌上：“別太拼了，該休息就休息。”
我抬頭沖她笑了笑：“謝謝。”
“沈硯，你的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她關切地看著我。
“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我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那里的淤青已經消了，但那種窒息感還殘留在記憶里。
陸清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點頭：“那你早點回去休息。”
她走后，我繼續改方案。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從傍晚的橘紅色變成深夜的墨藍。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關了電腦，起身去衛生間洗把臉。剛走進衛生間，我就感覺不對勁——燈是亮著的。
我明明記得自己沒開燈。
我退后一步，想轉身離開，但腳已經不聽使喚了。衛生間的門在身后自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頭頂的日光燈開始閃爍，一明一暗，照亮了那面掛在墻上的鏡子。
鏡子里沒有我。
確切地說，鏡子里什么都沒有。沒有我的倒影，沒有墻壁，沒有洗手臺，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這肯定是幻覺......”我喃喃自語，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
但下一秒，那片黑暗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從鏡面中蔓延出來，像是一只看不見的手，拖著我往里拽。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傾，雙手死死地撐著洗手臺邊緣，指甲都扣進了瓷磚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