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一百八十萬兩。剩下那一百二十萬兩去哪兒了，柳家恐怕比戶部更清楚。

我爹問我怎么看。我把折子放回桌上，笑了一下。我說父皇，柳家想要的太多了。我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了白。我繼續說，目光落在折子上那個“柳”字上。三年前江南發過一場大水，沖毀了三州十二縣，**撥了兩百萬兩白銀賑災，實際到災民手里的不到八十萬。那筆賑災銀的調撥經手人，正是柳家的商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聲音很平靜，語氣和在御花園里跟宮女們聊天差不多。

“阿昭，”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朕記得……那年大水的折子在上書房只放了三天，你沒可能看過?！?br>
“公主看了也沒用，”我端端正正跪坐在椅墊上，“公主又插不上手?！?br>
他死死盯著我，眼里的東西很復雜——有震驚，有審視，有一絲我說不上來但確定和欣喜有關的東西。然后他忽然笑了一聲，說我跟你舅舅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說您別岔開話題，柳家的事您到底管不管。

他沒說管，也沒說不管。但他第二天就把戶部尚書召進宮中，卻不是訓斥他年邁昏聵——而是將他調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專查江南鹽稅。這個安排很微妙。都察院管監察**，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讓一個管了二十年錢的尚書去管監察，等于是把國庫的鑰匙和刑部的鎖同時交到了他手里。柳文淵**他年老，我爹不但不罷他的官，反而給了他查案子的權力。這比直接駁回柳家的要求更狠——這是把刀遞到了他手里，讓他親自去查柳家的賬。

查出來的東西讓滿朝震動。

柳家犯的事不只是鹽稅——鹽運司、織造局、漕運總督、蘇州知府，牽連進去的官員達三十余人。他們虛報商稅截留貢品，在皇商承運的軍糧里摻雜陳米和沙石，涉案白銀總額高達八百萬兩。八百萬兩是什么概念？大魏一年的賦稅總收入不過兩千萬兩出頭。柳家一個商號，吞掉了國庫一年近一半的收入。

柳文淵被鎖拿**那天，柳吟霜跪在御書房門口哭了一整夜。她哭得撕心裂肺，說臣妾什么